《錦冮情》第4章 丈夫突然失蹤,夭夭成了寡婦(2)

作者:錦繡元貞·19天前

夭夭心疼地小口餵了女兒一口,小女孩被燙得“嘶哈嘶哈”直吸氣,小嘴紅通通像染上了胭脂。

“金鳳,你來嚐嚐甜甜的鹽面。”夭夭溫柔笑著哄孩子。

等銅鳳回到桌邊,看見娘終於露出了笑臉,連忙快步湊過來,伸長小脖子,一口接住媽媽遞來的麵條,乖乖嚥進了肚子裡。

“好呷嗎?”夭夭滿眼滿懷地期盼著,溫柔笑容裡,藏著歲月磨出來的悲憫與寬厚。金鳳輕輕搖了搖頭,轉過稚嫩的小臉,避開了娘溫柔又心酸的目光。

銀白如水的月光,靜靜鋪在錦江河的地平線上。岸邊苦楝樹下,蟋蟀在夜裡聲聲鳴叫。溫柔的夜色,瀰漫滿整片山河,世間萬物都被裹在朦朧柔光裡。山裡一草一木,都像白日那般真切,卻又帶著模糊溫柔的幻影。世間所有心事、所有隱秘苦楚,都被夜色悄悄守護,讓人墜入如夢似幻的溫柔哀愁裡。

難熬的七天終於過去,無邊無盡的悲苦漸漸舒緩。可一想到往後一家五口人的生計,夭夭徹夜難眠。

家裡沒了頂天立地的男人,往後誰來撐住這個家?她望著自家那薄薄三分肥田,山裡貧瘠水稻,根本填不飽五張嘴的肚子。上無片瓦遮身,下無良田飽腹,往後日子,該怎麼辦才好?

她眼底滿是惶恐與無奈:想去村裡開店謀生,可一無本錢、二無鋪面;想去開山種地、做重活養家,可她一個寡婦女子,力氣微薄,根本有心無力。

走水路跑船賺錢,本是男人養家的活路,她一個寡婦,連出門都不合山裡規矩,更不會去走亡夫走過的河道。

可她心裡藏著不服輸的韌勁:湘西女子家家戶戶都會手藝,紡紗織布、縫補漿洗、做餈粑、烤桐葉粑粑,全都是她拿手絕活。山裡家家戶戶女子,都靠著手上針線活路自給自足,不靠旁人分毫。

只要做桐葉粑粑拿去趕場售賣,就能換糧食,養活四個孩子。

心念一定,她立刻起身行動。連夜加急買來了糯米、菜油、紅糖、大鐵鍋和柴火。

泡米、磨漿、壓成粉團、細細揉麵,手工捏成圓圓粑粑,順著大鍋慢火烘烤。火不能太旺,不然米粑粑還沒熟透就烤焦;也不能油溫太低,不然粘成一團、半生不熟沒法入口。

她守著火爐一遍遍耐心翻動、調整火候,熬了整整兩三天,終於做出又香又軟、外酥裡糯的桐葉粑粑。

鍋裡滾燙的油滋滋作響,四個圓滾滾的粑粑靜靜躺著。一旁小龍趴在灶臺邊,正要伸出小手去抓熱乎乎的粑粑,夭夭連忙伸手輕輕攔住,溫柔護住了孩子。

婆婆湊過來看見,怒氣衝衝地呵斥:

“夭夭。旁人都做穩妥本分的生意,你偏偏要冒險炸油粑粑。你是想把幾條兒女的性命全都搭上?你要是敢不守村寨規矩,就趕緊離開這個家。”

“媽,您多想了。我哪裡是真敢做違逆規矩的生意啊…我只想安安穩穩做點吃食,好好養活我這一家老小罷了。”

“千萬莫許冒險炸油粑粑。若是被旁人撞見出事,我兒子在九泉之下都不得安寧。”老太婆怒聲吼道。

“我…我知道。可除了油粑粑,我還能靠什麼活下去啊?

“我不准你做油粑粑。村寨裡家家戶戶都沒有這樣做吃食的先例,你偏偏要壞規矩。”

婆婆當即雙腿一彎,直直跪在地上,捶著長長的衣襟哀嚎:“我苦命的兒啊…”

老太婆扯著嗓子尖聲哭鬧,拙劣地模仿著悲慟模樣。鄰里鄉親全都聞聲圍過來看熱鬧,都議論她家又遇上了說不清的災禍。

夭夭無奈只能低頭順從:“媽,我聽您的,莫炸油粑粑了。”

她默默盤算著養家生計:最先想著做湘西人人愛吃的米豆腐,就是芙蓉鎮代代相傳的地道吃食。可米豆腐天生時節限制極強,石灰水本就是涼性,只能盛夏天解暑食用,只有夏天好做好賣。

一到秋冬、開春之後,天氣轉涼,家家戶戶都不再吃米豆腐,根本沒有生意,一年大半時間都斷了活路。更何況做米豆腐日日都要燒火熬漿、調配石灰水,費柴費力,孤兒寡母根本耗不起。

做豆腐、做糯米粑粑,也全都是時令吃食,平日裡集市無人問津,根本撐不起一家五口常年的口糧。

思來想去,夭夭找準了一條四季安穩的生路——做鹽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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