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冮情》第100章 萬般顏面拋卻,一跪只求心上人平安(2)

作者:錦繡元貞·20天前

“走,帶我過去瞧瞧。”孟致虎心底透亮,清楚這件事半點差錯都容不得,想要達成自己藏了許久的私心,下手的手段必須足夠狠絕,不能留下半點回轉餘地。

天邊才透出一絲淺淺的晨光,整片大地都蒙著一層灰濛濛的晨霧,四下靜得聽不到半點人聲,一聲尖銳的啼鳴驟然劃破清晨的死寂。孟致虎牙關緊緊咬在一起,心底暗自盤算,倘若不能靠著偽造的證據把這樁罪名牢牢扣在王煜生身上,今日這場算計,他說什麼也不會善罷甘休。

平日裡待人溫和、面容方正沉穩的公社高書記,此刻面色陰沉得如同烏雲壓頂,眉宇間滿是壓抑的不悅。

“高書記,我從來沒有蓄意侵擾他人,懇請您聽我把話說清楚,我和張招娣是兩情相悅,是心甘情願互相傾心的戀人。”王煜生身陷窘境,心底萬般委屈,說話的聲音止不住輕輕發顫。

高書記掌心重重拍在實木辦公桌的桌面上,沉悶的響聲在安靜的屋內迴盪開來,他面色肅穆凝重,語氣不帶半分緩和餘地,沉聲開口定下基調:“兩天之後,專業人員的現場勘驗報告就會正式出具,就算你和張招娣二人確是真心愛慕、兩情相悅,這件事也絕不可能簡單了結。你心裡應當掂量清楚自身特殊的處境,身為身份受限人員,和黨員同志私下密切往來,本就該嚴守分寸、恪守規矩,如今鬧出這般風波,後果難以挽回。”

“針對身份存在問題的人員,公社本就有一套嚴苛完整的管理準則擺在明面上,就算你們二人當真有心相守、打算結為伴侶,依照當下的管理制度,組織也絕不會批准這段姻緣。”不等情緒慌亂的王煜生再多開口辯解半句,高書記丟下這番不容置喙的定論,轉身大步走出了這間問話室,只留王煜生獨自僵在原地,滿心委屈無處訴說。

高書記剛離開,一旁等候許久的公社婦女主任於春便面色緊繃,整個人周身都裹著一層壓抑的怒意,她抬高聲調朝著門外揚聲喊話:“張招娣,你進來。”

她的語調冷硬又尖銳,字字句句都裹挾著濃烈的苛責,每一句訓斥都戳得人顏面難堪,不留半分情面。

“王煜生啊王煜生,組織原本對你的定性尚且留了幾分慎重餘地,如今又憑空多出一樁牽扯黨員同志的糾葛,這下更是難有轉圜。”於春厲聲呵斥著,往日里溫和平順的眉眼瞬間冷冽凌厲,如同平日裡溫順乖巧的小貓,驟然亮出了藏在軟毛下鋒利尖銳的爪牙,滿眼都是不滿與指責。

見於春怒氣衝衝的模樣,張招娣連忙快步上前,眼底緊緊攥著僅存的一絲希望,急忙出聲為兩人的感情辯解:“於主任,我同王煜生確是真心相戀,我們相處之間從來沒有做出任何逾矩冒犯、敗壞風氣的出格舉動。”

“單憑你幾句口頭說辭,根本不足以定下結論,處理這類事情,樣樣都要實打實的物證作為憑據才行。”於春半點不肯鬆口,語氣強硬地駁回了張招娣的辯解,完全不願採信她的說辭。

屋外的秋雨綿綿不絕,細密雨絲漫天飄灑,院牆邊幾株淺綠的丁香枝椏在微涼雨霧裡輕輕搖晃,雨滴敲打在嬌嫩花葉之上,發出沙沙細碎的輕響。朦朧雨霧如煙似紗,景緻本是清雅秀麗,可屋內兩個人滿心愁苦,這般好看的雨景落在眼裡,反倒襯得心底萬般酸澀悽楚。

公社的廣播喇叭依舊按時播放著舒緩莊重的哀樂,周遭村落裡的百姓都沉浸在肅穆低沉的氛圍之中,沒人知曉,就在這片平靜之下,還有兩個普通人深陷命運的泥濘裡,苦苦掙扎、無力掙脫。兩名民兵一左一右看護著張招娣,她亦步亦趨跟在於春身後,一路走到衛生院婦產科的門口,快要踏入房門的瞬間,她下意識停下腳步,指尖微微蜷縮,心底生出難以掩飾的惶恐與不安。

“進去。”於春猛地抬起手,用力推了張招娣一把,語氣硬邦邦的,半點商量的餘地都不留,厲聲催促,“還愣在原地磨蹭什麼?”

張招娣被推得身子一晃,心底又驚又怕,嘴唇控制不住地輕輕發顫,怯生生開口追問:“主任,您帶我到衛生院這裡,到底是要做什麼?”

“自然是按規定做必要的核驗檢查。”於春臉上沒有半分溫度,語調冷淡地回應,絲毫沒有安撫她的意思。

一聽這話,張招娣下意識往後連連退步,拼盡全身力氣躲閃抗拒,聲音裡滿是慌亂:“我不願意做這個檢查,我不進去。”

“事情都到這一步了,你還這般固執不肯配合。”於春說完,轉頭朝旁邊兩名工作人員遞了個眼色,幾人立刻上前,輕輕架住張招娣,將她扶到診療床上,穩穩固定住她的四肢,不讓她隨意掙扎。

下一秒,鋪天蓋地的恐慌瞬間席捲了張招娣的全身,眼前猛地一陣發黑,周遭雨聲、人聲全都變得模糊遙遠,像是隔了一層厚厚的霧。恍惚之間,她的意識飄離軀體,彷彿孤身浮上半空,坐在一彎清冷月牙上漫無目的地飄蕩;可這份虛幻的安寧轉瞬破碎,她直直墜落,跌進一片無邊無際、荒無人煙的曠野。一群面目猙獰的野獸埋伏在四周,鋒利的爪牙泛著冷光,一步一步緩緩朝她圍攏,把她所有退路堵得嚴嚴實實。

驚魂幻境層層疊疊向她壓來,她被無形的力量拉扯得腳步踉蹌、站不穩身形,身後便是深不見底的懸崖峭壁,已然走投無路。她拼盡渾身力氣攥住身後一截粗壯堅韌的藤蔓,一寸一寸咬牙掙扎,好不容易攀到崖邊平地,還沒來得及喘上半口氣,漫天密密麻麻的毒蜂裹挾著呼嘯風聲,直直朝著她的臉面撲襲而來……極致的恐懼死死攥住她的心神,她猛地渾身一顫,從這恐怖的幻象裡驟然驚醒。

“好了,把人先帶下去安置。”於春面色冷硬陰沉,眼底藏著幾分不耐與不悅,抬眼對著身旁的工作人員淡淡下達指令。

張招娣慢慢回過神,真切感受到方才被動檢查帶來的窘迫難堪,洶湧的羞恥感夾雜著滿腔怒火一同翻湧在胸口,她渾身止不住地輕輕顫抖,聲音帶著壓抑的質問:“你們方才,到底對我做了什麼?”

於春臉上浮起幾分鄙夷不屑,冷冷斜睨了張招娣一眼,口中吐出的字句尖酸刻薄,半點不願再多做半句停留,乾脆轉身快步走出了診療室,只留下滿心難堪的姑娘獨自待在屋內。

張招娣用盡渾身力氣,才勉強撐著身子從診療床上慢慢坐起,一旁站著身著白大褂的男醫師,這般場景讓她只覺顏面盡失,羞愧得無處躲藏。醫師頸間掛著聽診器,垂著頭專心在紙質單據上書寫勘驗記錄,這份筆錄不會隨意對外公示旁人,只會單獨整理歸檔,層層上報至上級主管部門留存備查。

核驗流程結束後,張招娣心神恍惚、渾身痠軟,再次被工作人員帶回公社的禁閉房間等候處置。沒過多久,上級部門結合整件事全部線索綜合研判,最終下達處理決議:判定張招娣本身並無過錯,整件事中她只是被動牽連的一方,再加上她身為黨員的特殊身份,依規判定無罪釋放,組織本就不該讓清白黨員平白承受無端拘禁與委屈。

“派人通知她的家屬過來,把人接回家,後續在家好好做思想疏導,靜下心自我反省。”高書記面色沉鬱,眉頭緊緊擰成一團,語氣帶著不容反駁的威嚴,沉聲向身邊工作人員下達安排。

母親與張志雲接到訊息後匆匆趕來接人,張志雲上前輕輕攙扶住心力交瘁的姑母,放柔了語調低聲勸慰:“姑,咱們先回家,有什麼委屈回去慢慢說。”可張招娣死死咬緊牙關,滿心鬱結不肯挪動半步,任憑家人如何耐心勸說,都固執地站在原地不肯動身。

“好話勸解依舊執意執拗,難道非要我們工作人員強行護送才行?你如今這般行徑,早已辜負了黨員身份賦予你的責任與顏面。”高書記見她始終不肯配合,臉色愈發凝重,轉頭對著一旁待命值守的民兵,直接下達了帶走人的指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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