治壞人,怎麼治壞人?
她不能自己去幹那種事。
得想個辦法,讓李二丫自己出岔子。
“大姑子,你可別拖。”張水花在旁邊催促。“等她在衛生所坐穩了,誰還動得了她?”
“我知道。”劉招娣的聲音悶悶的。“你別催,讓我想想。”
張水花不說話了,但她的眼睛一直在劉招娣臉上轉。
劉招娣沉默了好一會兒,忽然開口了。“李家那些人,沒一個好東西。”
張水花愣了一下,沒反應過來她怎麼忽然說起李家了。
“當初說得天花亂墜。”劉招娣的聲音又低又悶,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說那個死丫頭好拿捏,軟柿子,隨便搓扁揉圓。說她膽小怕事,說她在李家連大氣都不敢喘。結果呢?我花一千塊買回來一個燙手山芋。”
張水花在旁邊應和。“就是。李家的人也太不地道了。”
“一千塊啊。”劉招娣的聲音忽然大了些:
“我一千塊扔水裡還能聽個響,扔她身上連個屁都沒聽見。你幫我算算,這一千塊我收回來多少?”
張水花掰著手指頭算了算:
“當初定錢三百,後來您又給了一千?不對,您給了三百定錢,後來又給了七百?那總共是一千?”
“三百定錢加七百,那是一千!”劉招娣一拍大腿。“我給了李家一千!後來還讓沈聿白逼著還了一千五!裡外裡我虧了二千多!”
張水花張著嘴,算不清了。“那……那不是虧大了嗎?”
“虧大了?我虧得褲子都沒了!”劉招娣的聲音又尖又亮:
“那個死丫頭不光沒給我帶來好處,還把我家的錢都捲走了。她倒是風光了,當上赤腳醫生了,一天掙十二個工分。我呢?我連肉都快吃不起了!”
張水花縮了縮脖子,不敢接話。
劉招娣喘了幾口氣,又罵上了:
“李顯貴那個王八蛋,吞了侄女的撫卹金,還把人賣了。李鐵軍那個畜生,打得自己堂妹腦袋開花。李大丫那個不要臉的,勾引男人。一家子爛心爛肺的,早晚遭報應。”
“是是是,早晚遭報應。”張水花連聲應和。
“我咒他們全家不得好死。”劉招娣的聲音忽然低下來,低得像是從地底下傳上來的:
“李顯貴遲早被人查出來,貪汙烈士撫卹金,夠他吃槍子的。李鐵軍那個混賬,遲早把自己作死。李大丫那個賤人,嫁了吳宗揚那個混混,有她受的。”
張水花聽得後背發涼,不敢再應。
劉招娣罵夠了,站起來,把圍裙解下來往牆上一掛。“行了,你回去吧。讓我一個人想想。”
張水花如釋重負,趕緊挎著籃子站起來。“那大姑子,我先走了。你想好了法子跟我說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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