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底的京城,天已經涼透了。
梧桐葉子落了大半,鋪在巷子裡,踩上去沙沙響。
早上起來窗戶上凝了一層薄薄的白霧,用手指抹開,指尖涼得發麻。
街上的人開始穿厚外套了,好些人身上穿著印了“華國”兩個字的汗衫,外面套一件軍便裝,領口露一截白邊。
雷蒙廠的辦公室裡,孫懷明坐在辦公桌後面,面前攤著一本賬冊。
幾位老師傅圍著裁桌坐著,黃若嵐坐在靠窗的位置,手裡拿著一支鉛筆,面前攤著一張羽絨服的版型稿。
溫歲安今天調了班,也過來了。
蘇曼姝沒有來,肚子越來越沉,劉衛東已經不讓她出門了。
孫懷明把賬冊翻到最後一頁:“夏季的營收全部算出來了。按照之前的分紅比例,每個人都翻了五倍。”
他先看向溫歲安:“李同志,你投了五千五百塊。夏季利潤分到你手上,本金加分紅合計兩萬七千五。我按之前說好的,分一半給你拿回去,剩下一半繼續投秋冬運營。這是一萬三千七百五。”
(ps:部分政策、商業分配設定為小說虛構改編,請勿代入真實歷史考據。)
溫歲安接過信封,放在膝蓋上。
孫懷明又看向黃若嵐:“黃同志,你投了七百。本金加分紅合計三千五。另外,紅太陽那筆訂單以及後續幾家學校的校服,都是你一個人拉回來的。銷售提成另算,你到手能拿兩千五。按照規矩,一半分紅拿出來給你,另一半繼續投秋冬。今天你可以拿回去三千七百塊。”
黃若嵐把兩個信封接過去,開啟看了一眼,沒有數,摺好放進布包裡。
李叔在旁邊笑了一聲:“黃同志,你這幾個月是實打實幹出來的。紅太陽那一單,加上後面那幾個學校的校服,都是你一個人跑下來的。我們幾個老傢伙在廠裡做了一輩子衣服,從來沒有誰單獨拿過這麼高的提成。”
張叔把蒲扇放在桌上:“那可不是。黃同志,你這錢拿得硬氣。”
黃若嵐把布包的帶子往肩上攏了攏,唇線微微上挑。
從廠裡出來,黃若嵐先回了家。
她把布包放在桌上,把信封開啟,把裡面的錢倒出來一張一張碼在桌上。
十元的大團結,厚厚一沓,數了一遍,兩千五百塊。
她坐在桌邊盯著那沓錢看了一會兒,然後站起來,把信封塞進櫃子最裡面,壓在一摞衣服底下。
葉母讓人捎話過來的時候,黃若嵐正在灶房做飯。
來的是隔壁王嬸,站在院門口喊了一聲:“景然媳婦,你婆婆讓人帶話說,明天讓你帶孩子回去吃飯。說好久沒見孫子孫女了。”
黃若嵐把鍋蓋蓋上,在圍裙上擦了擦手,走到院門口:“明天我有事。”
王嬸嘆了口氣:“你還是回去一趟吧。你婆婆那邊說話不太好聽,說你一個月都不帶孩子回去,不知道在忙什麼,不把他們當公公婆婆的放眼裡。”
黃若嵐沉默了兩秒:“知道了。明天回去。”
第二天傍晚。
葉景然在西區軍營有工作收尾,先回了葉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