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底的京城夜晚，風颳得很硬。
黃若嵐騎著腳踏車，葉梓潼坐在前槓上，葉梓恆坐在後座上，三個人沿著路燈一盞一盞地往東區騎。
黃若嵐蹬得不快，風從領口灌進去，她把絲巾往上攏了攏。
“潼潼，冷不冷？”黃若嵐低頭問了一聲。
“不冷。”葉梓潼眯著眼睛：“風吹在臉上涼涼的，舒服。”
黃若嵐沒接話，把車速放慢了一些。
身後傳來車輪碾過路面的聲音，不急不慢，始終隔著二十來步的距離。
黃若嵐沒有回頭，但她知道是誰。
葉梓恆坐在後座，側過頭往後看了一眼，又轉回來，伸手拉了拉前座葉梓潼的帽子：“潼潼，哥哥想聽你唱紅星閃閃了。”
葉梓潼扭過頭看他，帽簷歪了半邊：“你不是說我唱得走調，五音不全嗎？”
“現在想聽了。”葉梓恆把她的帽子扶正：“你唱得好聽。”
葉梓潼咧開嘴，也不管大馬路上有沒有人，扯著嗓子就唱起來：“紅星閃閃放光彩，紅星燦燦暖胸懷……”
童音清脆，在空曠的夜裡傳出很遠。
調子確實不太準，高音的地方劈了一下，低音的地方又拖長了，但聲音乾淨，順著風飄出去，路燈的光落在她仰著的臉上，忽明忽暗。
進了東區軍營，黃若嵐把車停在院門口，帶著兩個孩子進了屋。
葉梓潼困了，洗臉的時候眼睛都快閉上了。
葉梓恆自己脫了外套，疊好放在床頭，先躺下了。
葉景然跟進來，在客廳坐下，點了一根菸。
黃若嵐把兩個孩子的房門關上，走到客廳，在他對面的椅子上坐下來。
兩個人隔著一張桌子，誰都沒說話。
葉景然手裡的煙燒了一截，灰掉在地上，他沒有彈。
“你覺得咱們現在這樣，正常嗎？”黃若嵐先開口了。
葉景然沒有抬頭。
“這樣下去，對兩個孩子不好。”黃若嵐說：“我們離了吧。”
葉景然的手指動了一下，菸灰又掉了一截：“不離。”
“你在葉家護著你媽，護著你妹妹，你媽說什麼你都點頭，你妹妹哭一聲你就心軟。”黃若嵐靠在椅背上：“我在你們家，幹什麼都是錯的。我掙了錢是錯，我做了飯是錯，我出門是錯，我回家了也是錯。日子過成這樣，有什麼意思？”
葉景然把煙按滅在菸灰缸裡：“我說了不離。”
“軍婚不好離，我知道。”黃若嵐的聲音還是很平：“你心裡清楚，我一個人辦不了。你點頭，手續就能走。你不點頭，我拿你沒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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