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露一大早就跑過來告訴花容，白楊和長生天剛矇矇亮的時候出發。
白露蹲在洞口，雙手握著膝蓋，手指絞來絞去，眼眶下有一層淡淡的青灰，像是整夜沒睡踏實。
“阿兄走的時候很高興。”白露的聲線發緊，“他說長生帶了兩把新磨的骨刀，還準備了乾糧和水，說這次去北面山谷一定能打到好獵物。”
花容倒了一杯溫水遞給她，白露接過去捧在手裡沒喝，指尖摩挲著杯壁，像是要借那點溫度壓住什麼。
“我跟他講讓他小心，他說我一個雌性不懂狩獵的事，讓我別瞎操心。”白露低下頭，喝了一口水，“我總覺得……不對勁，但我說不上來哪裡不對勁。”
花容在她旁邊坐下來。
晨光從洞口慢慢漫進來，將兩人面前的泥地照亮一塊暖融融的金色。
“你阿兄今天帶了多少乾糧？”花容問。
白露想了想：“他說帶了夠三天吃的。”
三天。
北面山谷來回一天半的路程，加上打獵和休整，三天確實合理。
但如果長生根本沒打算在三天內回來，這個“三天的乾糧”就只是讓白楊放鬆警惕的幌子。
花容沒把這些說出來，只是拍了拍白露的肩膀。
“你阿兄是經驗豐富的獵人，他走得穩，不會有意外的。”
白露抬頭看了她一眼，勉強扯了一下嘴角，把剩下的水喝完，站起來抹了抹臉：“我得回去了，今天部落廣場分獸皮，我要去幫忙晾曬。”
“我跟你一起去。”花容也站起來，“正好想出去走走。”
白露愣了一下：“可你這段時間不是容易困嗎？”
“巫說了多走動對小崽崽好，又不是去做重活。”花容披上外衣，“走吧，跟你做個伴。”
兩人沿著山道往下走。
晨間的空氣清冽溼潤，帶著泥土和草根的腥氣。遠處的林子被薄霧攏著，樹梢在霧氣裡若隱若現。
白露走了一陣，肩膀的緊繃感漸漸鬆開了一些。
廣場上己經熱鬧起來。
幾個雌性蹲在溪邊的石臺上搓洗獸皮，水聲嘩嘩地響，混著她們說話的笑聲。另一側的空地上鋪開了幾張大獸皮，有獸人正在用骨刀颳去內側殘留的筋膜。
晾曬架上掛了好幾排洗好的皮料，在晨風裡微微晃動，滴著水珠。
花容幫白露把一摞疊好的獸皮搬到晾曬架那邊，兩人一人扯一頭將獸皮展開掛上去。
白露的動作比早上出門時輕快了許多，偶爾還能跟旁邊洗獸皮的雌性搭上兩句話。
掛到第五張獸皮的時候，花容首起腰揉了揉後腰。
餘光掃過廣場邊緣那棵老榕樹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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