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上次在廣場上摔獸皮吵架時判若兩人，她嘴角掛著一層淺淡的笑意。
“今天來幫忙晾皮啊。”桑玉說，“懷著崽還這麼勤快，真少見。”
花容迎著她的目光：“巫說多走動對崽崽好。你也來幫忙？”
“我路過。”桑玉的目光從花容臉上滑到她腹部，停了一下又滑開，“上次在廣場那件事是我衝動了。長生回去說了我一頓，讓我跟你道個歉。”
花容注意到桑玉在說“長生”兩個字時，嘴角那層笑意微微僵了一下。
像是在唸一個不太順口的名字，需要用力才能把音調放平。
花容垂下眼，用獸皮巾慢慢擦乾手上的水。
“過去了，我不記著。”
桑玉笑了一下，又朝她走近了半步，聲音壓低了些：“長生今天出門打獵去了，你知道嗎？”
“聽說了。”
“他說北面那片山谷的獵物特別肥，要是打得多，回來分幾家一些。”桑玉的眼睛彎著，“你可得多吃好的，懷崽的人不能虧了身子。”
花容看著她彎起的眼睛。
那天在廣場上桑玉把獸皮摔在她腳邊時的模樣——嗓門大、臉皮厚、衝起來不管不顧。眼前這個低聲細語、滿臉和氣的桑玉，和那次判若兩人。
“多謝關心。”花容把獸皮巾搭在竹架上，“我先回去了，還有事。”
桑玉側身讓開，仍然掛著笑意：“好，慢走。”
花容走出一段距離後回頭看了一眼。
桑玉還站在原處，正側身望向溪水那邊的晾曬架。
但花容注意到她垂在身側的右手，正無意識地掐著一片榕樹葉，葉子邊緣己經被揉碎了。
白露從晾曬架那邊小跑追上來：“她跟你說什麼了？”
“就道了個歉，聊了幾句家常。”
白露回頭望了一眼桑玉的方向：“她以前從來沒跟人道過歉。”
花容沒接話。
她走快了兩步，晨光從樹梢間射過來，在身前土路上拉出一道細細的影子。
兩人回到山坳時，飛月正好從另一邊跑過來，手裡攥著一根青藤條，在洞口停下時喘了兩口氣。
“容容！我看見白楊兄長他們往北面走了。”飛月抹了一把額角的汗，“天還沒亮透就過了溪谷那邊的木橋，長生走在前頭，白楊兄長揹著弓跟在後頭。”
“你看到他們過橋的時候，長生有沒有回頭？”花容問。
飛月想了想：“沒有。他一首往前走，倒是白楊兄長回頭看了兩眼，像是在認路。”
花容指尖在袖口裡輕輕叩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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