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容在靈池邊坐了一個時辰就收了功。
今早走了不少路,腿腳比前幾日酸得早一些。
她在池邊石臺上坐了坐,將手掌貼在腹部暖了一會兒那道微弧的輪廓,然後起身往回走。
玄旻今天回來得比平時早,肩上的骨刀還沒解下來,刀鞘邊緣沾著幾片碎葉。
“白楊他們進了山谷。” 玄旻說,聲音不高,“我的人跟到谷口,沒有繼續深入。山谷裡樹太密,再跟容易暴露,就在谷口外的坡上留了人守著,如果看到有人出來,會趕回來報信。”
“今晚還要出去看嗎?”
玄旻停了一下手上的動作:“不出去。谷口那邊有人守著,有訊息會來報。”
花容 “嗯” 了一聲,把獸皮外衣裹緊了靠回石床。
玄旻把骨料收好,走過來在她身邊坐下。
他靠著石床邊緣坐著,背對著洞口方向,像一堵厚實而不張揚的矮牆,把她和洞口的空隙隔開。
她閉著眼,聽著他胸腔裡的心跳,慢慢沉入淺眠。
夜半時分,花容被一陣腳步聲驚醒。
腳步聲從山道方向來,急促而不雜亂,踩在落葉和碎石上發出細碎的碾響聲。
花容睜開眼的瞬間,玄旻己經站了起來,只是站在原地側耳聽了一息,然後朝花容做了一個 “沒事” 的手勢,人走到竹門邊將門推開一條縫。
門外站著一個身形偏瘦的獸人,花容見過他,是玄旻在狩獵隊裡的舊部,名字似乎叫石山。
他站在門外沒有進來,彎著腰喘了幾口氣,脖頸上一層薄汗在月光下發亮,像是從很遠的地方一路跑回來的。
“少族長。” 石山壓著聲音,“山谷裡有動靜。”
玄旻側身出了洞口,竹門在他身後合攏。
花容坐在石床上,能聽見外面壓低的對話聲斷斷續續地飄進來。
“…… 他們進了山谷之後沒有打獵,一首往裡走…… 快走到山谷盡頭了才停下來…… 長生讓白楊在那邊挖陷阱…… 挖到一半長生就不見了……”
“…… 白楊還在那裡等?”
“…… 還在等,但他己經開始覺得不對勁了,他喊了幾聲,沒人應…… 我留了另一個人在遠處看著他,我趕回來報信……”
對話停了片刻。
然後是玄旻的聲音:“白楊現在一個人在谷底?”
“是。長生走的時候把骨刀留下了,人沒了。”
門外的聲音安靜了幾息。
花容坐在石床上,指尖攥著獸皮邊緣,手指慢慢收緊又鬆開。
門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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