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齊齊回頭。
只見一位少年緩步走來,身著素色暗紋錦袍,瞧著是新制,針腳也算齊整,可衣料質地尋常,遠比不上雲紋錦、冰紗那般輕軟華貴。
他身形清瘦,面容溫雅,眉眼溫順得近乎怯懦,脊背微弓,面色帶著常年體弱的蒼白,一副誰都能欺負、處處惹人同情的模樣。
正是宮中最不起眼、素來體弱膽小、從不參與紛爭的六皇子裴煬。
裴驚蟄只一眼,便看得透徹。
衣是新的,面子是全的,可底子寒酸、份位冷落,一目瞭然。
沒人知曉,他早已在不遠處茶樓二樓臨窗而坐,將這場爭執從頭到尾看得一清二楚。
平日在宮裡,他在諸位皇兄面前唯唯諾諾、謹小慎微,半點鋒芒不露;
可此刻,他眼底深處藏著一絲微不可察的銳利。
六皇子走上前,身子微垂,一副怯生生不敢高聲的模樣,聲音卻清晰平穩:
“沈公子,王姑娘,街市之上,喧譁失儀,辱及宗親,更欲動手,於禮不合,於法不容。”
他語氣輕軟,卻句句佔理,目光微側,不動聲色將年幼的小世子護在身側,溫聲道:“若是鬧到御前,尚書府……怕是擔待不起。”
沈不凡一見出面的是六皇子,氣焰頓時矮了半截,卻仍硬撐:“六殿下,這是在下的私事!”
六皇子肩頭微縮,穩穩護著裴驚蟄,聲音輕而堅定:“皇室宗親安危,本宮不能坐視不理。”
他看似文弱可欺,腳步一動,已穩穩擋在王府眾人身前,不偏不倚,佔盡公理。
顧寒錚眸色驟變。
這位人人同情的軟柿子皇子,竟在此時出面穩局,還特意護住小世子?
裴驚蟄抬眸,靜靜望著裴煬。
衣新質劣,外柔內藏;
外表怯懦可憐,內裡腹黑藏鋒;
看似無意維護,實則步步算計;
不出手則已,一齣手便佔盡道義人心。
這位六殿下,深不可測。
一旁的王小姐瞬間心頭大震,隨即眼底一亮,算計飛速翻湧。
她本就一心攀龍附鳳,想在京城尋一門好親事。
眼前這位可是當朝皇子!雖不算拔尖,可也是天家血脈!
若能攀上殿下,比嫁任何世家子弟都強百倍!
她立刻收起所有刻薄囂張,瞬間換上一副柔弱羞怯、楚楚可憐的模樣,低下頭,細聲細氣,柔順至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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