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日太學課業終於落幕,宮門前車馬有序,朝臣與各家子弟陸續辭別散去。
八賢王裴並未乘車,一身月白閒雅常服,立在宮廊槐蔭之下,靜靜等候。
不多時,便見嬤嬤牽著小小的裴驚蟄緩步走來。
小傢伙一身世子錦袍,小臉乾乾淨淨,看不出半點疲累委屈,也沒有半點受挫蔫氣的模樣。
裴逸目光在他身上掃了一圈,眼底漾起幾分玩味笑意,上前兩步打趣道:“看你這小模樣,眉眼輕鬆半點沒蔫,看來第一天太學過得挺舒坦?這般適應,倒是比為父預想的好不少。”
裴驚蟄抬著小臉蛋,黑白大眼瞥了他一眼,小眉頭輕輕一蹙,奶聲奶氣透著一股子老成冷淡,斷斷續續開口:“父王,少……幸災樂禍。”
“太學……一點都……不好受。”
裴逸被他一本正經的小模樣逗樂,故意俯身湊近,忍著笑逗他:“哦?不好受在哪?是太傅講課太枯燥,還是那些年長皇子、世子欺負你了?”
裴驚蟄鼓著腮幫子,小身子微微一扭,沒好氣地嘟囔:“上課……好無聊。”
“一群人……都盯著我看。”
“還要……他們都背地裡議論我。”
語氣裡滿是小大人的無奈心累,偏偏配上軟糯孩童聲,反差格外可愛。
裴逸低笑出聲,眼底滿是寵溺,故意打趣道:“憑著你爹我的顏面名頭,這幫宗室子弟誰敢輕易怠慢?個個都得讓著你、捧著你,哪裡還用得著費心應付?”
“我看你分明暗自偷樂,還故意裝出一副委屈模樣。”
裴驚蟄鼓著腮幫子,小臉一本正經,半點不再故作孩童含糊語氣,直白開口反駁:
“才不是怕你的名頭。”
“他們是不敢沾王府半點干係。”
“一旦走得近,容易惹陛下猜忌,誰都不願沾禍上身。”
說完又帶著幾分孩子氣的委屈嘀咕:
“誰家子弟要來太學,出門前不被家裡千叮萬囑、謹言慎行?”
“我今早出門,你和母妃不也一遍遍囑咐我低調安分、少與人牽扯嗎。”
裴逸聽了緩緩失笑,伸手輕輕揉了揉他的頭頂,語氣帶著欣慰,又藏著幾分鄭重叮囑:
“好,就你心思最通透,倒是把這些彎彎道道都看明白了。”
“不過看得再清,也萬萬不能大意。”
裴驚蟄故意翻了個小小的白眼,小嘴一撇,佯裝不耐煩地別過臉,小聲咕噥:
“天天都是這幾句話,翻來覆去說。”
“耳朵都快聽繭子了。”
嘴上嫌他囉嗦愛念叨,小步子慢悠悠往前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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