肩頭暖意安安穩穩落了半晌,裴驚蟄才緩緩直起身子,眼底冷光慢慢收攏,輕聲說起應對禁軍搜捕的盤算:“禁軍全城搜尋一事不難化解,其中深意父王不妨細想。陛下明知有人敢光天化日突襲八王府,特意調禁軍四處排查,絕非單純為尋我。”
裴逸眉峰一挑,靜聽她往下剖析。
裴驚蟄條理清晰緩緩道:“一來敢闖親王府的勢力根基深厚,陛下早已憂心這股力量脫離皇權掌控;二來借全城搜救為由,正好名正言順摸排京中各處暗地私兵、隱秘據點。”
“既然陛下有此心思,我們不如順水推舟,暗中把線索引向二皇子的地下錢莊與私設守備據點,借禁軍之手清查,也算順勢肅清京城藏汙納垢之處,兩全其美。”
裴逸眸光一亮,指尖輕叩軟墊:“此計甚妙,既合陛下心中盤算,又能借朝廷之力削弱二皇子根基,不留半分我們出手的痕跡。”
“明日我便暗中授意衛凜,遣心腹零散放出細碎線索,只言城郊荒莊、裕豐錢莊周邊常有不明壯漢出沒,不多加引導,只留給禁軍自行追查。”
裴驚蟄補充道:“這般一來,二皇子自顧應付禁軍盤查,再也抽不出多餘心力為失銀一事大費周章四處查探。”
裴逸頷首認可這套周全佈局,話鋒一轉提起甲已疑心的六皇子:“說起幕後第三方勢力,我先前疑心六皇子裴煬,可細細想來又不像。”
“他生母出身低微,早已不在人世,無外戚無靠山,孤身一人在宮中步步維艱,連自保都費力,哪來重金收買影這般頂尖死士,想來應當不是他。”
裴驚蟄指尖摩挲腕間毒針手環,神色淡淡反駁:“父王,知人知面不知心。”
“皇宮本就是吃人牢籠,他能常年示弱隱忍,安安穩穩活到今日,絕非看上去那般怯懦簡單。眼下無半點實證,我們先靜觀其變,說不定還藏著另一股我們全然不知的隱秘勢力。”
“就像上次香皂拍賣會上現身的青衫男子,時至今日沒有半點蛛絲馬跡,不知此番擄劫之事,是否與那人有所牽扯。”
裴逸沉吟片刻,記下這樁新疑點:“你說得有理,那青衫人本就來路詭異,此事暫且記下,後續一併追查。”
裴驚蟄彎起眉眼,繼續道:“還是要搭配半真半假的風聲穩住朝野。”
“明日差心腹四下散播,稱巡山暗衛疑似看見有壯漢抱孩童身影進山,禁軍可順道搜山,對外只說線索模糊,暫時無法確定是我。”
“等兩三日後,再傳出我已找回,受了驚嚇、舊疾復發需閉門靜養的訊息,對外失蹤的幌子自然圓滿收場,沒人能抓住把柄攻訐王府。”
裴逸細細斟酌,全然認可,又提醒道:“府防整改不可操之過急,大肆調動玄甲、增設機關,極易被宮內眼線上報,加重陛下對咱們的忌憚。”
裴驚蟄早有細緻規劃,有條不紊道:“分批次逐步推行,不會讓外面看出半點異常。”
裴逸望著她條理分明的模樣,伸手輕輕揉了揉她的發頂,語氣沉而真摯:“有了你,父王輕鬆多了,往後王府便能屹立不倒。”
裴驚蟄輕輕往他身側靠了靠,嗓音軟了幾分:“父王、七位姐姐、母妃都是我的家人,我自然要護住整座王府。”
話音落,裴逸神色重歸冷肅,談及殺手影猴:“我命人分三班不間斷審訊,不用嚴刑逼供,只循序漸進套話,記下他每一句供詞,日後與各方線索比對,真假自有分辨。若是他始終閉口或是滿口假話,便留著他當作誘餌,引幕後之人前來救人。”
裴驚蟄眼底泛起淡淡寒意:當年被死死捂住口鼻瀕死窒息的滋味她記一輩子,此番絕不輕饒,只是眼下留著影猴還有大用。
父女二人默然相視,萬兩贓銀、四名錢莊活口、殺手影猴三條暗棋盡數握在手中,借禁軍清查錢莊的計策已然敲定,拍賣青衫男子這條新線索也一併記下。
只需靜待各方豺狼沉不住氣,自行露出破綻。
窗外夜風漸涼,遠處巡城禁軍的銅鑼聲響緩緩消散。
裴逸取過薄毯,輕柔蓋在裴驚蟄肩頭,溫聲寬慰:“折騰了整整一日,外頭雜事自有我和衛凜排程,你不必事事勞心。”
裴驚蟄打了個綿長的呵欠,眼尾泛出淡淡的紅,身子軟軟往軟墊一歪,含糊嘟囔:“父王,放心吧,最近這段時間府裡應當是最安全的,沒人敢貿然再來冒犯。”
“啊,我實在太困了,這小身子扛不住折騰,累了一天……”
。了睡沉沉眼上閉便瞬轉,垂一重重皮眼,盡未音話
。境絕蕪荒的嘯呼風寒、地遍骸片那世末回重又,去褪數盡意暖暖溫遭周間惚恍,境夢沉沉墜,勻均吸呼,睡的穩安孩著映,晃輕輕火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