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日里裴驚蟄照舊臥榻裝病,面色枯白,時不時輕咳幾聲,府中下人皆信她寒疾未愈。
唯有墨鴉、阿骰清楚,每到暮色,小世子便換粗布短打,敷上易容膏,隨二人去往城郊小路踩點。
連續兩晚,三人反覆勘定運銀伏擊點、兩條撤退岔路,墨鴉畫簡易地形圖,阿骰清點迷煙、短刃、易容物品等。
幾番踏勘後,裴驚蟄定下計策:皇后壽宴百官入宮,二皇子也勢必困在宮中,正是截贓良機。
諸事落定後她才稍稍鬆氣,心底暗自感慨這朝堂周旋比末世廝殺更耗心神,只盼這具弱小身軀早日長壯。
墨鴉見她籌事周全冷靜,暗自心驚,暗自揣測她莫非是仙人轉世或是精怪附體,心智遠勝尋常成人。
阿骰上前一步拱手勸道:“世子,那日您留在王府坐鎮便可,截銀的粗活交給我和墨鴉,保管辦得妥帖。”
裴驚蟄抬眼淡淡瞥他:“你是嫌我個子小,行動不便,反倒拖累你們?”
阿骰被戳中心事,伸手撓著鼻尖,一時訕訕無言。
裴驚蟄彎起眼,漾開一抹神秘淺笑:“我自知眼下無力近身,屆時自會安排人手暗中輔助你二人。“
“事成之後所有銀兩盡數藏入兩裡外廢棄荒莊,此事唯有你、墨鴉二人知曉,沿路腳印、車輪痕跡、遺留雜物必須全數清理,半點線索都不能留給官府與二皇子追查。”
二人齊齊躬身抱拳:“屬下遵命!”
兩日光陰轉瞬即逝,壽宴當日清晨,王府一派整裝光景。
唐清雪攜七位姐姐走入裴驚蟄臥房,柔聲叮囑她安心在府靜養,待宮宴結束便即刻回府相伴。
裴驚蟄輕輕頷首,又一一叮囑諸位姐姐入宮務必多加提防,萬事謹慎。
七姐裴雲靈小嘴一撅,滿臉不情願:“母妃,皇宮宴席又悶又難吃,一點意思都沒有,我想留在府裡陪著小八。”
唐清雪輕拍她手背,溫聲規勸:“休要胡鬧,陛下皇后早已傳下旨意,王府女眷除小八染疾特許免赴,其餘人一律到場,這是宗室規矩,不可違逆。”
裴驚蟄湊到七姐耳邊,壓低聲音軟聲安撫:“七姐你如今跟著墨鴉練過輕身功夫,隨大家一同入宮也好,務必多照拂大姐,她性子溫軟,宮中人心叵測,切莫讓人藉機欺辱她。”
裴雲靈聽後點點頭,乖乖應下:“好吧,我聽小八的。”
不多時,裴逸攜王妃與七位郡主登馬車奔赴皇宮,院內瞬間清靜下來。
待眾人車馬走遠,房門輕響,墨鴉與阿骰悄無聲息入內。
阿骰難掩興奮,低聲稟明探查結果:“世子,屬下手下弟兄盯守多日,今日巳時前後,二皇子私莊的運銀車隊會走僻靜官道,沿途行人稀少,守備僅有五名打手,最適合動手。”
裴驚蟄神色一凜,沉聲吩咐:“命手下弟兄遠遠尾隨盯梢,但凡路線、人手臨時有變,立刻折返報信。行動優先以迷煙、暗器制敵,能不動兵刃便不動,你們人手單薄,切忌硬拼。”
二人齊齊領命,即刻出城埋伏。
屋內只剩裴驚蟄一人,臥在軟榻等候訊息,睏意層層襲來,眼皮漸漸發沉,正要淺淺睡去,府外陡然響起一陣尖銳驚呼:“有刺客!護好小世子!”
驚聲穿透院落,睡意瞬間消散無蹤。
十數名黑衣殺手同時翻越四面院牆,直撲王府前院,刀劍出鞘寒光凜冽。衛
凜身為玄甲衛統領,一眼便看出對方是有備而來,當即分一半暗衛守住各門,自己提長劍親自上前纏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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