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役應聲上前,正要抬人押犯、收場結案。
陡然之間,長街兩端蹄聲驟急,烈馬長嘶穿透喧囂,凜冽風聲壓過滿城人聲。
眾人下意識齊齊側目退讓。
只見兩道黑馬身影破街而來,疾馳如風,為首男子一身深紫勁裝,腰束玉帶,身姿挺拔凜冽,周身天家威儀撲面而來,正是八賢王裴逸。
衛凜緊隨其後,二人於商行門前穩穩勒馬,翻身落地,動作乾脆利落,自帶萬千威壓。
王爺親臨,市井喧囂瞬間死寂。
滿街百姓、衙差盡皆俯首跪地,整齊行禮:“參見八賢王!”
黑壓壓一片伏身在地,整條朱雀大街肅然肅穆,再無半分雜音。
唯獨那兩名鎖鏈纏身的兄弟,本就心神俱裂,此刻聽聞“八賢王”三字,驟然渾身一僵,頭皮發麻。
尋常府衙審問尚且足以讓他們驚懼,如今竟是當朝親王親臨過問此案!
二人嚇得魂飛魄散,身軀劇烈發抖,膝蓋徹底癱軟,死死磕在地面,連抬頭的勇氣都無。
眼底最後一絲僥倖徹底覆滅,心中只剩無盡惶恐,深知此事再也無法搪塞、糊弄過關,甚至有可能惹上滔天大禍。
裴逸墨眸沉沉,目光冷冽掃過全場。
先落於街心那具凍僵殘破、無聲無息的啞婦身軀,再掃過跪地瑟瑟發抖、滿目畏死的兩兄弟,最後落於階前一眾女兒身上。
見裴雲織幾人臨亂不驚、遇事沉穩,縱使直面慘烈兇案依舊身姿端正、方寸不亂,裴逸眼底掠過一絲隱晦暖意,心頭稍稍安定。
福伯見狀,即刻上前躬身,條理分明、言簡意賅地將整場變故盡數稟明。
“王爺,今日九衡開市,此重傷女子突兀奔逃倒地,隨後此二男子現身,欲強行拖拽女子離去,行徑兇蠻。郡主當即命暗衛阻攔護傷、保全現場,延請醫者診治,方知女子筋骨寸斷、口舌被割,慘遭酷刑、命懸一線。全城街坊皆親眼目睹始末,盡數願赴衙作證。”
寥寥數語,句句抓重,毫無贅言。
裴逸垂眸靜聽,眉峰悄然蹙起,心底疑雲驟生。
今日乃九衡商行開市吉日,人流繁雜、場面鼎盛,這般一名被廢口舌、毀去形貌、瀕死逃生的女子,偏偏此刻突兀現身王府商行門前。
時機太巧,巧得刻意,巧得詭異。
他腦海中悄然掠過一個久無音訊的名字——“禾簷”。
近日那人杳無蹤跡、憑空隱匿,他暗中佈下數路人力追查,始終毫無線索。
而眼前女子身形單薄、遭人滅口毀貌,分明是被人刻意抹去身份、杜絕言語,似是掩藏著莫大秘辛。
一念及此,裴逸心底陡然升起一絲寒意,隱隱察覺此事絕非尋常市井虐案,背後恐藏暗流詭局。
諸多揣測盡數壓於心底,他面上不起半分波瀾,依舊威儀深重,沉穩冷肅。
短暫沉吟後,裴逸抬眸,聲線沉如洪鐘,字字落地有聲,當眾定奪全域性。
“所有涉案人犯、目擊證人,盡數帶回順天府。交由府尹嚴查細審,逐一根究,絕不姑息兇頑,亦不縱容冤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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