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兄弟雖非殘害女子真身兇,卻心存邪念,私自撿拾陌生女子帶回、非法禁錮、動手毆打、拘禁人身自由,惡行確鑿,律法難容。
許府尹依當朝律例,當庭判處二人監禁服役、杖責懲罪,以儆效尤。
判決落下,兩兄弟面如死灰,癱跪在地,再無一絲辯駁之力,只能俯首領罪。
公堂案件大致了結,圍觀百姓聽聞判罰公正,紛紛暗自點頭,心中冤氣盡散,陸續散去。
衙差各司其職,押下犯人收監,清掃公堂,片刻之後,堂前下人盡數退離。
偌大的順天府正堂瞬間安靜下來,只剩許府尹與八賢王二人相對而立。
許大人心思縝密,為官多年,深諳上意。
一樁看似尋常的市井民間案,竟引得堂堂八賢王親自駕臨、全程旁聽,此事本就蹊蹺。
他心中已然篤定:王爺根本不在意這兩名小民的罪責,真正在意的,是那名身份不明、受盡酷刑的啞婦。
念及此處,許大人上前半步,姿態恭謹,壓低聲音,小心請示。
“王爺,此案已然了結。那名重傷女子尚存殘息,不知王爺意欲如何處置?下官是即刻張貼告示,尋訪其家人前來認領,還是另有安排?”
許大人早年落魄科舉、困頓官場,曾得八賢王暗中提攜救命、撥亂扶正,才有今日順天府尹的位置。
他對八賢王心存再造之恩,忠心耿耿,事事以王爺心意為先,不敢擅作主張。
裴逸眸光沉沉,望著側間靜靜躺著、氣息微弱的女子,語氣低沉肅穆,緩緩吩咐。
“此女周身重創、臟腑俱損、筋骨寸斷,本就是瀕死之軀,經不起絲毫搬動折騰,怕是命不久矣。”
他語氣一頓,字字鄭重,暗藏佈局:“你即刻收拾一間清靜僻靜、無人打擾的廂房,將她妥善安置在內。晚點本王會親帶府中御醫前來,重新為她細緻診治。”
“此事務必對外嚴格保密。”
裴逸抬眸,目光幽深,低聲交代:“對外便直接宣稱,該女子傷勢過重,救治無效,已然不治身亡。掩去她尚存氣息的真相。本王懷疑,她的身份,牽扯王府一樁舊案。今日街市老大夫所言非虛,她早已是瀕死之人,能撐到現在全憑一口氣。後續本王會派人暗中看護,追查根源。”
說完,他微微斂眉,語氣謙和卻帶著深意:“許大人,此事,需勞你暗中相助本王。”
許大人聞言,心中豁然通明,當即深深躬身,神色懇切赤誠,毫無半分遲疑。
“王爺說笑了!”
他語聲誠懇,字字發自肺腑:“下官能有今日功名、立足朝堂,皆是王爺昔日再造之恩。若無王爺,便無今日的許某。王爺但凡有吩咐,便是刀山火海,下官亦在所不辭。此事下官定然嚴守秘密,妥善安置,滴水不漏,絕不叫外人察覺半點異樣!”
裴逸微微頷首,神色淡然。
“有勞許大人。”
語畢,他不再多言,轉身邁步走出公堂。
暮色徹底壓落,府衙簷燈次第亮起,昏黃微光落在青石地面,拉長他挺拔孤沉的身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