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櫃拼命掙扎，掙脫開束縛後連連搖頭抵賴：“什麼鬧事地痞？小人一概不知，諸位莫要冤枉好人！”
阿骰嗤笑一聲，語氣帶著混市井的狠勁：“少裝糊塗，方才被我們拿下的兩名閒漢，早把你賣得乾乾淨淨，人證擺在跟前，你還敢嘴硬？”
掌櫃喉結滾動，依舊咬死不認：“他們胡亂攀咬小人，小人從未給過他們半分銀錢！”
阿骰衝身後暗衛抬了抬下巴，兩名玄影衛上前半步，微微俯身按住掌櫃肩頭，力道壓得他動彈不得。
掌櫃嚇得渾身發抖，聲音帶著哭腔：“我真的什麼都沒做，你們不能平白無故拿捏我！”
“胭脂鋪是沈尚書私產，你不過是沈家拿來擋禍的一條狗，何苦為沈家把自己搭進去？”
阿骰緩緩開口，精準戳中對方軟肋，“若是出事了沈家轉頭就能把你推出去頂罪，到時候誰來保你，你的妻兒老小又怎麼辦？”
這話戳破掌櫃心中僥倖，他僵在原地，渾身冷汗直流，片刻後徹底撐不住，哽咽出聲：“我說，我說！一切都是沈小公子沈不凡吩咐我的！”
阿骰抬手示意手下鬆開幾分，挑眉追問：“仔細說清楚，他何時尋你，給了你多少銀兩，吩咐你如何行事，半點不許漏。”
掌櫃抹了把臉上冷汗，一五一十交代：“前日傍晚，沈小公子尋到家中，塞給我五十兩銀子，令我花錢僱市井無賴，日日堵在九衡商行門口散播流言，毀三郡主名聲，還再三叮囑我萬萬不可洩露沈家分毫。”
“可敢當堂寫下供詞，親手畫押？”
掌櫃連連點頭，慌亂磕頭：“敢，小人不敢隱瞞半句，只求各位放我一條生路！”
阿骰命人取來紙筆油燈擱在巷中青石臺上，順天府小吏站在一旁全程見證，當即取出紙筆印泥，逼迫掌櫃親筆寫下全部經過，蘸硃砂按上鮮紅指印，一式兩份，官府、王府各存一份。
待一切辦妥，阿骰俯身，壓低聲音帶著市井威懾的腔調警告：“今日巷中問話半個字不許對外吐露，明日照常開門打理鋪面。若是敢偷偷給沈不凡通風報信，下回就不是這般溫和問話了。”
掌櫃慌忙不停磕頭應下：“小人記住了，絕不敢亂嚼舌根！”
說完失魂落魄匆匆離開。
阿骰連夜帶著帶手印的完整供詞趕回王府耳房，雙手將紙卷遞到裴驚蟄面前。
裴驚蟄稚嫩小手輕輕摩挲紙上鮮紅指印，漆黑眼底掠過一層冷光，輕聲開口：
“沈家沈不凡仗家世欺壓市井、蓄意損毀宗室名節，人證物證樣樣俱全，明日早朝，正好請父王同沈尚書一併清算。”
次日天剛亮，鐘鼓響徹皇城，文武百官魚貫入金鑾殿分列兩班。
龍椅之上，皇帝裴衍端坐，內侍垂立兩側，殿內肅穆壓抑。
沈尚書沈懷青立於文官第二列，昨夜侍衛來報市井之事，只當兒子不過市井胡鬧的一樁小事，心中全無半分忌憚，靜待朝會如常議事。
鳴鞭落定，內侍尖聲唱喏：“有事啟奏，無事退朝。”
話音未落，八賢王裴逸緩步出列，玄色親王蟒袍襯得身形挺拔，手中捧著一卷帶硃砂指印的供詞，雙手高高托起遞上。
“臣有要事，啟稟陛下。”
裴衍抬眸淡淡開口：“八弟但講無妨。”
裴逸將胭脂鋪掌櫃供詞交由內侍轉呈御案。
他聲線裹著一層委屈酸澀，全然一副受了天大冤屈、替女兒鳴不平的模樣，往日朝堂凌厲鋒芒盡數收斂，只剩滿心憤懣的老父姿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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