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此別過。”蘇婉蓉微微福身行禮。
江青雲、蘇雲舟二人也齊齊拱手，向王府一行人作別。
唐清雪攜七位郡主依次登上油壁馬車，玄甲護衛翻身上馬。
車輪滾動，馬車緩緩調轉方向，駛離白雲觀山下的岔路口。
蘇婉蓉立在原地，目光靜靜目送王府車馬徹底消失在人流盡頭，才收回視線，準備登上自家那輛青綢馬車。
轉頭之際，眼角餘光將身旁二人的模樣看得一清二楚。
兒子江青雲依舊望著馬車遠去的方向，神思飄遠，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樣；一旁的蘇雲舟，還時不時暗暗朝江青雲遞去若有似無的眼色。
她面上不動聲色，踏上馬車，撩起車簾落座。蘇雲舟、江青雲也相繼彎腰鑽進車廂。
車廂之內炭火烘出淡淡的暖意，隔絕了外面山間的料峭寒風。
蘇婉蓉端起手邊溫熱茶盞，指尖輕輕摩挲瓷沿，目光淡淡落在江青雲身上，語氣聽似隨口關切，實則帶著幾分洞悉一切的精明：“青雲，今兒一路看你總是怔怔出神，莫不是身體哪裡不舒服？”
江青雲驟然回神，心頭一慌，連忙收斂神色，垂首答道：“回母親，兒子身子並無大礙，許是方才觀中人多嘈雜，略有些神思倦怠罷了。”
蘇婉蓉淺淺一笑，並不戳破他的搪塞，轉頭看向蘇雲舟：“雲舟，方才在山下，你頻頻朝你表兄遞眼色，又極力攛掇我發出賞梅邀約，你又打的什麼算盤？”
蘇雲舟被姑母一語點破，也不遮掩，無奈一笑：“姑母慧眼，什麼都瞞不過您。”
“今日道觀一場相逢，表兄的心思，我看得分明。只是他性子拘謹木訥，沒有半分主動的膽量。藉著明日賞梅宴，兩方名正言順相聚，好歹能多幾分體面相處的機緣。我只是想著成全一番，並無別的非分之想。”
“成全？”
蘇婉蓉輕輕放下茶盞，車廂內一時安靜下來，“你可知道八王府是什麼身份？手握玄影衛，深陷朝堂紛爭漩渦，乃是滿朝目光匯聚之處。
就算拋開門第雲泥之別，單單牽扯上王府的兒女私誼，稍有不慎，便是滿城風雨。江家雖有聲望，終究無官無爵，靠著女子經商維持家計。這份心思若是當真落地，其中牽扯的風波、朝堂上的閒話流言，你可想過？”
江青雲聽到這話，肩頭微微一沉，垂在膝頭的手緊緊握起，神色黯然。
一腔剛剛悄悄滋長出來的心意，被現實一句話重重壓住。
蘇雲舟斂去笑意，正色辯駁：“姑母，我明白門第是一道大關。可江家祖訓，求親重在兩心相投，不攀權貴，也不看家世高低。
咱們只是給他們一個相見交談的機會，並未妄想一步便談婚論嫁。往後能不能成事，全看二人本心，至少不要叫表兄連相識相交的機緣都白白錯失。”
蘇婉蓉看向垂頭沉默的兒子，見他眼底藏著難以掩飾的悵然，心中亦是一聲暗歎。
做母親的，哪裡會全然不懂少年心事。
只是商人一世，見多了人情翻覆、門第帶來的重重枷鎖，不敢叫兒子憑著一腔熱血就往漩渦裡闖。
她緩了緩語氣，不再厲聲苛責：“明日宴席可以相見，但分寸二字，你們二人必須刻在心上。青雲，明日待客，守好讀書人的本分，言談舉止萬萬不可逾矩半分，切莫流露過分念想，引人抓住話柄，連累江家，也辱沒郡主清譽。
雲舟，你也一樣，只做宴上待客，不許從中暗中攛掇、傳話牽線。王府那邊目光無數，一絲差錯，便是滿城風波。”
江青雲緩緩抬眼，神色鄭重：“兒子謹記母親訓示，定然恪守分寸，不敢造次。”
蘇雲舟也躬身應下：“侄兒明白利害，定不越雷池半步。”
。去行向方的府江南城著向，雪殘上路過碾，滾滾車車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