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僕並未放鬆警惕,眉頭一皺,繼續追問:“既是新招,歸哪位嬤嬤管轄?今日府中設宴,閒雜人等一概不許入內。拿不出腰牌,便回去,改日再來。”
裴清越垂著頭,壓下心底的焦躁,搶在晚翠前面開口,聲音刻意壓得粗啞:“回小哥,是蘇夫人身邊張嬤嬤臨時調我們過來幫忙搬運果品,今日宴上人手吃緊,事急從權。若是小哥不信,可差人進去通稟張嬤嬤一問。”
這話半真半假,抬出主母身邊嬤嬤,又丟擲要入內對質的說辭。
門僕怕誤了府裡宴飲差事,又不願真的進去折騰通傳,遲疑片刻,打量二人衣著確實是僕婦打扮,便擺了擺手。
“罷了罷了,進去之後各司其職,不許四處亂逛,若是到處遊蕩,立刻打出府去。”
“多謝小哥。”
晚翠連忙低頭應下,拽著裴清越,藉著瓜果貨擔的掩護,快步踏入江府側門。
一跨過府門,幽幽梅香撲面而來,迴廊錯落,處處梅樹盛放,花廳方向隱約傳來女眷的說笑聲。
府中往來僕人行止有度,走路都放輕腳步,絕無喧譁遊蕩之人。
裴清越心中清楚,此地萬萬不能在人多的花廳露面,那裡八王府的人在,極易被認出身份。
她拉著晚翠,避開主路,順著遊廊,向著梅園深處繞過去。
而就在裴清越、晚翠二人潛入江府的同一時間,街衢之外,數名身著便服、氣息沉斂的人影順著一路車馬痕跡追蹤而至。
這正是皇后出宮搜尋二公主的暗衛與心腹嬤嬤。
他們一路順著採買出宮隊伍的軌跡沿街排查,又追蹤二公主尾隨八王府馬車留下的蛛絲馬跡,最終站定在這條街巷口。抬眼望去,前方正是江府的青磚大宅。
領頭的嬤嬤眉頭緊緊鎖起,心中一陣咯噔。
她們查到二公主一路尾隨八王府的車駕,最終行向江家這個方向。
方才遠遠觀望,也親眼看見八王府的車馬已經駛入江府大門。
兩件事疊在一處,嬤嬤心底瞬間升起一股強烈不安。
二公主居然追到江府這邊來了。
嬤嬤手心沁出一層薄汗。
此事幹系太大,二公主乃是金枝玉葉,如今私闖世傢俬宴,一旦當眾暴露,會掀起多大風浪,她根本不敢想象。
她身負皇后密令,只可暗中尋人,沒有皇后口諭,萬萬不敢擅自衝上門去拿人,更不能當眾攪鬧江府,把公主的醜事擺到外人眼前。
“不可輕舉妄動。”
嬤嬤低聲對身旁暗衛吩咐,“分出兩個人,守在江府各門,盯死出入口,萬萬不能讓二公主從別的門路溜走。餘下的人,隱去身形,悄悄潛入江府外圍,隔著院牆盯住裡面動靜,只做暗中護衛,切莫現身,萬萬不可驚動府中賓客。我即刻遣一人快馬趕回宮,把此處情形原原本本回稟皇后娘娘,等候娘娘進一步旨意。”
一名暗衛領命,旋即調轉馬頭,策馬疾馳,向著皇宮方向奔去報信。
餘下數名暗衛斂去所有氣息,分散開來,藉著巷弄、院牆、老樹遮蔽身形,悄無聲息將整座江府團團圍住。
他們奉皇后之命,首要便是保全二公主人身安危,提防她在此地受辱,或是做出什麼傷及自身的莽撞舉動;可無皇后親口旨意,誰也不許擅闖府內拿人,只能隔牆守候。
牆外一干人屏息潛伏,靜靜等候宮內傳來的下一步指令,對院牆之內已然炸開的風波,尚且一無所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