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碎痕跡隱隱向裴煬的方向飄去，卻拿不出半分實據。
裴驚蟄心底也曾暗自猜想，會不會是這位常年被人忽略的六皇子在暗中出手。只是沒有確鑿證據，一切都僅僅是揣測。
窗外夜風穿過後院的樹梢，枝葉簌簌作響。
沉沉夜幕籠罩王府庭院，廊下燈籠光暈晃動，看不見的陰謀與算計四處滋生。
第二日晚上，八賢王府闔家齊聚廳堂用晚膳。
飯桌上燈火融融，銅爐內炭火噼啪輕響，家人們閒談府中日常瑣事。
阿骰白日外出打探訊息，已經將聚賢樓文會的訊息悄悄稟報給了裴驚蟄。
趁著席間閒談的間隙，裴驚蟄放下手中的小銀食勺，抬起小臉出聲。
“父王，母妃。”
八賢王裴逸抬眼看向幼子：“嗯？小八，何事？”
“孩兒聽聞，再過幾日，聚賢樓要辦京城一年一度的大型士林集會。”
裴驚蟄聲音清脆，“新春科考將近，天下赴京趕考的舉子云集京城。這場集會便是士林的盛會，琴棋書畫、策論詩詞，皆可登臺切磋；各路學子在此互通見聞，辯難經義。”
裴逸微微挑眉：“確有此事。每到大比之前，聚賢樓便會操辦這場文會。”
裴驚蟄繼續說道：“聽聞此番二、四、六、七、九幾位皇子，連同質子裴沐辰，都預定了三樓雅間，會在樓上觀會。”
說到此處，裴驚蟄烏眸微微發亮：“孩兒也想去看一看，藉機見見外面計程車林世相。”
話音剛落，桌邊兩位姐姐眼中驟然亮起。
四姐裴雲畫素來酷愛文人風雅，六姐裴雲音精通琴藝，二人久聞聚賢樓文會的盛名，心中早就滿懷嚮往，此刻雙雙流露出躍躍欲試的神色。
一旁七姐裴雲靈天性活潑，一聽集會比試，只覺熱鬧好玩，身子微微向前一探，脆生生開口：“父王父王！聽著好生有趣！我也要去！我也想去開開眼界！”
裴逸眉頭當即蹙起，放下手中竹筷，神色鄭重：“胡鬧。那處士子云集，人多口雜。表面是風雅文會，暗地裡各派勢力交錯角力。你們都是金枝玉葉的王府郡主，女子之身貿然前去，多有不妥。”
裴驚蟄眼珠輕輕一轉，小臉上顯出幾分胸有成竹：“父王，我們提前把三樓雅間預定妥當便是。”
他頓了頓，笑瞇瞇補了一句，“再說姐姐們想去，也不是沒有法子。讓姐姐們換上儒衫男子裝束，扮作王府遠房世家的少年子弟即可。”
“什麼？！”
裴逸雙目一瞪，厲聲看向裴驚蟄，“你出的這是什麼餿主意！女子喬裝外出，一旦身份洩露，便是潑天禍事，萬一出半點紕漏，該如何收場？”
王妃唐清雪也輕輕頷首，眉宇間滿是憂慮：“王爺所言極是，此事太過兇險，萬萬不可輕率行事。”
裴雲靈不服氣地嘟起嘴唇爭辯：“父王！我們只安坐雅間之內，不下樓、不和外人交際應酬，哪裡會惹出事端？再多調撥玄影衛暗衛在外層層護衛，自然萬無一失！”
裴驚蟄側頭，悄悄給七姐遞過去一個認同的眼神。
這一番小動作盡數落入裴逸眼底。
他看著一雙兒女一唱一和，又望向裴雲畫、裴雲音眼中那股藏不住的期盼，幾個女兒眼巴巴望著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