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沒有全盤拒斥惹惱中宮,又巧妙推掉容易引人非議的閨中首飾,進退有度,滴水不漏。
老嬤嬤眼中掠過一絲訝異,也挑不出半分錯處,只得依言收下那支步搖。
待諸事交割完畢,老嬤嬤辭別江府,匆匆趕回鳳儀宮覆命。
她跪在殿中,一五一十回稟江府接待、江青雲回絕步搖的經過。
末了,話鋒一轉,低聲補充道:“娘娘,昨日老奴在江府梅園,還意外撞見一樁事。八王妃唐清雪帶著一眾郡主盡數在江府赴宴,就連往日時常聽聞臥病在床的八王府小世子,當日也身在梅園。”
皇后指尖輕輕摩挲著腕間玉釧,眉峰微微一蹙,心底頓生疑慮。
八王妃唐清雪平日裡素來安分,極少在外應酬,在權貴勳貴之間更是鮮少走動,為何偏偏在二公主私闖江府的這一日,攜一眾郡主齊齊現身江府?
難不成其中藏有什麼不為人知的隱秘?
她抬眼看向階下老嬤嬤,緩緩開口吩咐:“你即刻安排兩撥人手,一撥悄悄去打探,八王妃為何會攜一眾郡主赴江府賞梅,查一查當中有無別的緣由。另一撥人,暗中去查小世子裴驚蟄的近況,看看他那纏綿許久的病症究竟如何。”
說到此處,皇后眼中閃過一絲算計,聲音壓得更低:“另外,尋個由頭,把八王府小世子病情好轉的訊息悄悄散播出去,最好能夠傳到陛下耳朵裡。”
“近來皇上的目光大半都落在太子身上,時時刻刻盯著東宮一舉一動。若是聽聞那名素來體弱的小世子身子已然大好,或許便能分走一部分陛下的注意力,叫皇上的心思,不必全然拴在太子一人身上。”
老嬤嬤心領神會,恭恭敬敬叩首領命,躬身退下安排諸事。
經此一事,江青雲心中的顧慮越發深重。
他腦海中總會不經意閃過白雲觀梅林,裴雲舒當時含羞的模樣。
指尖無意識攥緊手中書頁,紙頁邊角被捏出褶皺。
心底那份朦朧好感依舊真切,可梅園風波橫亙在前,如同一道大山。
如今自己身上已經纏上皇家是非,倘若再與八王府大郡主有所牽扯,稍有風吹草動,便會將八王府一同拖入泥潭,會毀掉裴雲舒的清譽。
那份藏於心底的傾慕,他只能硬生生壓在心底,暗暗告誡自己,往後見到大郡主,務必守好分寸,不可流露半分逾矩情意。
有情,卻不敢靠近,萬般拉扯鬱結於心。
幾日之後的夜裡,阿骰藉著沉沉夜色,悄無聲息摸到江府書齋外,將一封密信輕輕放在江青雲的書桌上,不留半點痕跡便悄然退走。
信紙上只有寥寥數語:宮中試探未止,流言漸起,謹言慎行,萬勿授人以柄。
江青雲拿起信紙,反覆翻看,紙上字跡刻意做了偽裝,看不出是誰手筆。
他心中疑竇叢生,翻遍書齋四周,窗外夜色沉沉,不見半個人影。
到底是誰,在暗中向自己示警?
他全然沒有頭緒。
而王府的耳房之內,裴驚蟄聽阿骰回稟密信已經穩妥送到江府,淡淡開口:“不必讓他知曉是我。我們只旁觀,不必直接捲入江家這灘渾水。往後若是京中有宴,若與江公子相遇,我倒想親自看一看,經歷這許多風波,他的本心,究竟會不會動搖。”
話音落下,他心底又一閃而過江青彥、江青瑜的邀約,暗自記下:江家書院藏著不少秘密,往後要尋一個合適契機赴約。
想到太子遭御史彈劾一事,裴驚蟄烏眸微微一斂,心中暗自思忖:二公主私闖江府鬧出的風波尚未平息,油荒案又步步緊逼,太子如今內有後宮家事擾攘,外有御史彈劾,已是內憂外患。兩件事看似互不相關,卻難保不會有心之人把二者纏繞到一處,拿來大做文章。
。滅明第次火燈家萬,巷坊重重城京過漫夜
。安難夜徹,湧翻事心人有亦,眠枕安人有,下底火燈城滿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