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位上的沈不凡望著沈家門下士子落敗失態,眼底毫無慌亂,反倒掠過一抹篤定冷光。
他唇角微勾,低聲自語:“一聯取勝便沾沾自喜?這點風骨才情,還不夠看。好戲,才剛剛開場。”
臺上的青衫士子被這記絕殺下聯懟得面紅耳赤、顏面盡失。
妒火與羞惱交織,他氣急敗壞厲聲喝道:“伶牙俐齒不足為憑!你我再比經義策論!敢是不敢?”
江青雲眼底藏著一絲深深的疲憊,厭煩這般無謂的口舌糾纏與小人構陷。
他語氣平淡,卻帶著疏離底線:“文會切磋,點到即止。方才一聯,高下已然分曉,何必多做糾纏。”
對方依舊不肯罷休,死死糾纏、步步緊逼,堂內硝煙味再度翻湧。
就在此時,人群中一道身影排眾而出。
此人生得白淨,一副文質彬彬的樣子。
白面書生一襲儒衫,拱手高聲開口,語氣看似謙和有禮,實則步步挖坑、層層設套:“江公子高才,在下由衷佩服。只是方才公子遲疑許久方才應答,在場眾人難免心生疑慮——這下聯,究竟是公子臨場所思,還是旁人暗中提示?”
話音一齣,剛剛平息的質疑聲再度翻湧,惡意揣測捲土重來。
立刻有性情剛直計程車子出聲打抱不平,朗聲辯駁:“閣下此言無理!對聯勝負憑個人才思而定,你無半分實證,便憑空揣測、惡意質疑江公子才學,太過狹隘!”
白面書生不慌不忙,笑意溫和,說辭卻滴水不漏、陰毒至極,“在下並非刻意刁難。昔日我於古籍之中,得見一則千古絕對,百年無人能對、無解傳世。在下僥倖琢磨日久,已得專屬下聯。今日恰逢文會盛事,便想請江公子一同切磋比對,你我各書己答,孰優孰劣,眾人自有公論,此舉豈不公允?”
這話一齣,全場瞬間沸騰。看熱鬧計程車子盡數起鬨,無人看透其中致命陷阱。
“千古絕對!那可是真正考驗實打實的真才實學!”
“這個法子絕佳!白紙黑字、落筆為憑,再也無人可以狡辯!”
“既比才思敏捷,又比書法功底,一舉兩得,堪稱文會一大盛事!”
滿堂起鬨聲一浪高過一浪。人人沉浸在看熱鬧的興致裡,無人察覺這是一場精心佈置、進退皆死的連環殺局。
三樓紗簾後,裴驚蟄眸光驟然一沉,眼底掠過一絲冷冽,瞬間看透所有險惡,暗自冷笑。
這是無解死局。
千古絕對本就曠世難解。
江青雲若是對不出,便是坐實才名虛假、徒有其表。
若是對得出,又會被人詬病拾古人牙慧、竊取古籍所思,非自身真才實學。
一敗則聲名盡毀,一勝則依舊落人口實。
進退皆是牢籠,左右全是非議。
她微微側身,低聲對身旁姐姐們淡淡點評,語氣透徹清醒:“這人心思歹毒至極。看似文雅切磋論學,實則步步封死江青雲所有退路,是要徹底毀了他計程車林根基。”
裴雲舒指尖死死攥緊衣袖,呼吸微滯,心頭陣陣發緊,眼底滿是疼惜與無力,輕聲嘆道:“方才堪堪躲過誅心一聯的死局,未曾想對方後手早已備好,又是一重無解困局。他今日步步穩妥、處處隱忍,可這般連環構陷、層層算計,漫天流言蜚語,終究是擋不住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