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難之下,只落得滿心煎熬,不敢輕易決斷。
晚翠咬緊牙關領下密令。
藉著殿內採買雜物的由頭,打通隱秘渠道,悄悄把指令與金銀送出宮牆。
兩三日光景悠悠淌過。
市井茶樓酒肆、勳貴女眷的私宴之上,細碎的流言悄然滋生流轉。
一處勳貴夫人的茶席上,幾名貴婦圍坐品茶,壓低聲音交頭接耳。
深宮廊廡之下,兩名捧著炭盆的小宮女擦肩而過,腦袋湊在一處,聲音壓得幾乎聽不見。
“聽說了嗎?太子妃善妒成性,就因為二公主得皇后垂愛,便暗中告密,害得二公主被禁足清苕殿。”
“可不是嘛,入宮多年遲遲沒有子嗣,還總愛在太子耳邊搬弄是非,把東宮攪得不得安寧。”
閒話不止在宮人中流傳,順著採買宮人、各家往來僕婦,一點點向外擴散,流遍京城街巷。
流言如同無形的毒蟻,啃噬著東宮太子妃的名聲。
鳳儀宮中。
掌事嬤嬤快步踏入殿內,神色凝重,屈膝行禮:“娘娘,大事不好。宮外宮內到處流傳詆譭太子妃的閒話,老奴順著蛛絲馬跡追查,源頭隱隱指向清苕殿。”
皇后端坐鳳榻之上,指尖輕輕摩挲腕間玉鐲,眉頭緊緊鎖死,眼底卻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冷光。
“哦?竟真是清越所為。”
皇后緩緩開口,聲音聽不出喜怒。
掌事嬤嬤垂首侍立一旁:“娘娘,此事該如何處置?要不要即刻傳二公主前來問話?”
皇后輕輕搖了搖頭,唇角浮起一抹極淡的冷笑,直言吐露心中盤根錯節的盤算:“不必。太子妃出身低微,卻性子日漸強硬,近來越發不把後宮規矩放在眼裡。”
“本宮正好藉著這場流言,看一看她的狼狽模樣。若是她處置失當,慌亂失態,便是她的錯處;就算她勉強穩住局面,經此一番滿城非議,她的賢良名聲也要折損大半。”
可話音落下,她眉宇間又染上一層母性的憂慮,長嘆一聲:“可清越是本宮的親生女兒,本宮又豈能眼睜睜看著她被牽扯進來,一旦線索徹底釘死在她身上,陛下那邊定然要降罪。”
“你私下派遣一批可靠人手,不動聲色去幫她收尾擦淨痕跡,斬斷指向清苕殿的直接證據,萬萬不能留下把柄。”
頓了頓,皇后語氣沉得厲害,心底最大的一塊心病壓上心頭:就是她先前私自出宮大鬧江府那樁舊事。
一旦藉著此番流言發酵捅到陛下跟前,皇家顏面便蕩然無存。絕不能再任由她肆意妄為。
思忖已定,皇后面上不動聲色,抬眼看向掌事嬤嬤,沉聲吩咐。
“派人順著流言脈絡去查,暗中蒐集線索即可,不必大張旗鼓。”
“另外,再加派兩撥可靠內侍,輪班盯守清苕殿內外,寸步不能鬆懈。絕不能叫公主再有機會私自踏出殿門半步,嚴防她一時衝動,再闖江府生出大禍。”
“還有,傳我口諭。清苕殿所有伺候的宮人,人人都要管好自己的嘴巴,宮中內外諸事,不許向外吐露隻言片語,但凡有半句閒話外洩,定當嚴懲不貸。”
掌事嬤嬤躬身一禮:“老奴遵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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