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道聖旨:數日之後開設御花園春日宴,令八賢王攜王妃、諸位郡主、小世子裴驚蟄一同入宮赴宴;特點江青雲,以士林代表的身份列席御春宴。
傳旨內侍退下之後,裴衍指尖輕輕敲擊御案,眸光沉沉。
幾番思量權衡,他喚來李公公。
“去,傳朕口諭,此番御花園春日宴,一應籌備排程,交由蘇貴妃全權主持打理。”
李公公心頭猛地一凜,瞬間讀懂帝王的用意——這是明晃晃敲打中宮,卻又不撕破臉面。他不敢多言,躬身領命,快步退出去傳口諭。
旨意與口諭相繼傳遍宮中。
鳳儀宮內,皇后接到訊息,渾身氣血驟然上湧,一腔怒火幾乎按捺不住。
一年一度的春日宴,歷來是她執掌後宮權柄的象徵,如今皇帝繞過自己,把主持大權交到蘇貴妃手中,這分明是帝王在警示敲打自己。
她端坐鳳榻之上,指節死死攥緊腕間玉鐲,胸口悶堵,滿心憤懣無處宣洩。
另一邊,八賢王府。
傳旨的內侍方才離去,廊下一道玄色身影快步踏入雅室,是派往京兆府打探訊息回來的暗衛。
暗衛躬身抱拳,神色凝重,向裴逸回稟:“王爺,聚賢樓擒獲的那三名死士,京兆府已經輪番審訊多遍。”
“三人牙關咬得極死,任憑如何拷問,半句有用口供都不肯吐露。就在昨夜,其中一人趁看守不備,一頭撞牆,已然氣絕身亡。”
“府尹許大人派人仔細搜過三人全身,不曾尋得信物、刺青或是特殊印記。”
“唯有一人身上搜出一隻錢袋,內有二兩銀子,經底下人核查,那是京城市面隨處可買到的尋常錢袋,沒有半點特殊標記,查不出來源。”
“另外屬下暗中探查,近日沈府府內人手調動頻繁,沈懷青終日焦躁不安,數次遣人私遞書信聯絡柳丞相。”
說完,暗衛垂首靜立,等候王爺示下。
裴逸聽完這番稟報,眉宇微微沉下,抬手揮了揮,示意暗衛退到一旁。
“看來這些人果真是死士。”
他低聲自語,“如今活口嘴裡撬不出半分東西,死人更是無跡可尋,留著餘下二人,也沒有什麼用處。”
他揚聲朝外喚:“衛凜。”
門外,玄影衛統領衛凜應聲跨步入內:“王爺有何吩咐。”
“你悄悄去給京兆府許大人傳一句話。”
裴逸眼神淡漠,語氣不帶半分波瀾,“餘下那兩名囚犯,可以放手,不必再嚴加看顧。往後若是太子或是二皇子府中人前去要人,便直接交由他們處置便是。”
衛凜神色一凜,立刻躬身:“是,王爺,屬下遵命。”
領下命令,衛凜不再多言,轉身快步離去。
雅室之內,只剩下裴逸與裴驚蟄父子二人。
窗欞外晚風穿廊而過,吹得案頭燭火明明滅滅,將父子兩道身影在牆壁上拉扯出長短交錯的重重暗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