淒厲刺耳的女聲尖嘯驟然炸穿滿院喧囂!
那聲音極近、極慘,裹挾著極致的恐懼與絕望,瞬間壓過所有人的議論聲,讓整片西側偏院瞬間死寂。
裴驚蟄小手猛地一緊,死死攥住八王妃的衣袖,嬌小的身子驟然頓住。
他那雙看似澄澈無害的眸子飛快掃向空置僻靜的偏殿方向,心底警鈴驟響。
那片偏殿早己層層封鎖,值守侍衛密佈,一般人不可隨意出入。
這聲尖叫不在他的佈局之內,是完全脫離掌控的突發變數。
暗處竟還藏著層層疊疊的第三方暗手。
滿院貴婦小姐盡數僵在原地,人人面色發白,方才看熱鬧的興致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惶恐。
就在全場死寂、人心惶惶之際,裴驚蟄仰起小臉,一雙大眼溼漉漉、懵懂純然,軟糯的童聲清亮響起,剛好不偏不倚落進所有人耳中:
“母妃,那邊怎麼叫得好嚇人?難道還有人在裡面打架吵架嗎?”
一句孩童稚語,瞬間戳破詭異氛圍,也將所有人的注意力死死釘在了那座出事偏殿之上。
皇后心頭驟然一沉,劇烈的不安席捲全身。
她強行壓下胸腔裡狂跳的慌亂,面上維持著中宮該有的鎮定威儀,眼底卻藏著刺骨陰翳,厲聲冷喝:
“都愣著幹什麼?速速帶人去西側偏殿徹查!御宴重地,宗室齊聚,誰敢在此造次喧譁、滋生事端,本宮絕不輕饒!”
貼身嬤嬤不敢耽擱,領著一隊侍衛提燈狂奔而去。
短短片刻等候,卻像熬了數個時辰。
不多時,那嬤嬤臉色慘白如紙,跌跌撞撞衝回人群,連跪拜都險些不穩,撲到皇后身側,壓著極低的氣音,抖得肝膽俱裂:
“娘娘……大事不好!暖閣之內……二公主、沈小公子,還有晚翠姑姑……三人神志盡失、舉止失控,場面……不堪入目,根本遮掩不住!”
“什麼?!”
皇后腦中轟然一響,渾身血液幾乎瞬間凍結。
她最怕的局面,終究還是爆了。
不等她穩住心神,蘇貴妃己然緩步上前,眉眼噙著淺淡憂色,“皇后娘娘,今日御宴君臣同樂、規制森嚴,本該祥和無虞。可短短時辰,先有世家子弟穢亂宴席,又有偏殿異響慘叫不絕,亂象迭生,絕非偶然。”
她刻意揚聲,將話語落進周遭賓客耳中,把私人對峙抬升至朝堂規制層面:
“娘娘執掌六宮、總領宴席諸事,本宮不過是協同協辦。如今接連失序,若聖駕歸來追責,本宮無能擔此督辦不力之罪,更不敢替任何人遮掩疏漏、矇蔽聖聽。”
字字落地坦蕩端正,句句撇清自身,卻將所有管控罪責,死死扣在了皇后身上。
滿院賓客聞言,心中猜忌徹底坐實,先前皇后的安撫說辭,瞬間淪為刻意遮掩的謊言。
皇后袖中十指死死掐緊掌心,借刺痛壓下翻湧的慌亂,面上波瀾不驚。她深諳深宮制衡之道,不接貴妃的問責圈套,只以中宮威儀壓下風波,語氣淡然自持,自帶上位者的沉穩壓迫:
“貴妃多慮了,些許小事,無需這般小題大做、驚擾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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