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無恙知曉此事關乎西漠穩定,她定是不能由著性子去應著他的話,只能仔細斟酌後,才平復著心緒同他道:“藺世子這番話好不講道理,若世子心中已有主意,又何須來問我對此事如何看?我與你只有寥寥數面,幼時我也從不曾知曉這些,與你稱不上相識,如何來的情意?何況這世間,並非誰天生就該心悅誰。”
姜無恙話音冷淡,藺青聞言有些怔住。
他能察覺得到姜無恙並不喜歡他,甚至與他還處於一個較為陌生的狀態。
他以為,她該同他一樣,從小便盼著這一樁婚事的,她不應該自小便知道日後是要成為他的世子妃的嗎?
可從昨日與她相見,她臉上不見半分喜色,待他疏離,甚至對此事也帶著抗拒,像是才知道這一件事一般。
藺青見她不欲再就此事多談,也怕自己再多說,會讓她對他產生更多的不滿,便朝姜無恙規規矩矩地拱了手:“今日,是我唐突了。”
“世子若無旁的事,我便先回宮了,告辭。”
姜無恙朝他頷首,隨後便要與他擦身而過。
卻在路過他時,被他喊住了:“公主。”
“太子與白家嫡女的婚事已是板上釘釘,我們二人之間關乎皇室與西漠,我們的家事便是國事,是無法同尋常人家一般,由著心意來的。我並不知你今日才知曉此事,是需要一些準備。但請公主相信,我待你是真心的。”
姜無恙沒有應聲,可放在身前的手卻緊了幾分,她神色無有變化,只朝他再次輕輕晗了一下首,便往前走去。
身後是他朗聲漸遠:“等我父王母妃入了京,便會親自向陛下提親。”
姜無恙方才完全是在故作鎮定,其實心裡早就亂成了一團。
她此前想過離開皇宮,想過離開謝從序,想過自己開府。
可是去西漠,她想都沒想過。
自己開府,哪怕是不在謝從序的身邊,也能偶爾聽到他的訊息,知道他過得好不好,也能入宮來看看父皇母后。
可西漠太遠了,遠到她不知道要走上多久的路才能到。
她去了還能見到父皇母后嗎?還能見到謝從序嗎?
姜無恙的心情跌到了谷底,趁著這條路上沒人,才敢悄悄用袖子偷偷拭去一點眼角的淚,強行將心裡湧進的悲愴給掩下。
當她正要從小徑穿過,就聽見裡頭傳來了兩人的談話聲。
“你喜歡公主?”男聲帶著冷意,卻平靜得可怕。
隨後紀宵帶著不屑笑意的嘲諷聲高高響起:“顧停疏你管得未免有些寬了?何時學生喜歡誰都要經過你的允許了?你真把自己當我爹啊?”
顧停疏站在他面前,二人一般高,他站得筆直,直視著紀宵那張吊兒郎當地臉。
紀宵猜不透他在想什麼,可聽著這個語氣,只覺不對勁極了。
這混賬東西不會也看上姜無恙了吧?
紀宵瞬間就急了眼了,說好聽點郎才女貌也是登對,可顧停疏幾歲了!他為老不尊,為人師表覬覦學生,簡直師德有虧!
紀宵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眼睛瞪得老大:“你這麼問我什麼意思?你……你也想娶公主啊?顧停疏你大膽!你怎麼可以!你老牛吃嫩草你不要臉!”
顧停疏那張萬年不變的古板臉上終於有了一絲波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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