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停疏站得筆直,依舊是那副衣冠楚楚的模樣,神色也不見絲毫慌亂。
彷彿方才做出那般舉動的人不是他。
紀宵惱怒的目光對上他的眼神,只覺熾熱得嚇人。
他一時舌頭打結,所有想罵人的話都卡在了嗓子眼,他是做戲給姜無恙看的啊,可顧停疏呢?
顧停疏想看他如何解釋,可面前的人顯然嚇得魂都要沒了,一張臉上像是比見了鬼還要驚恐萬分。
紀宵後知後覺地往後退著,暗暗哀嚎著:“你你你……你是真的……”
“真的什麼?”顧停疏聲音依舊淡淡的,往前近了一步。
“真有龍陽之好啊!!”紀宵就差扯著聲音大喊了,可礙於是在官學,還是壓低了聲音質問。
想到這裡,他連忙伸出袖子去抹了抹自己的嘴巴,他完了。
假的就算了,攤上個真的,那他這輩子都不乾淨了——
“五年前——是誰夜裡爬我顧家牆頭?”顧停疏聲音不疾不徐,一步步朝他走近。
紀宵有些心慌,他當年要是知道這混賬東西有這癖好,他也不可能去他家找他喝酒拉著他哭啊!
自紀宵幼時,便與大他九歲的顧停疏常相見。
紀宵生性好動,顧停疏喜靜且學識淵博。紀老侯爺看著顧停疏這位賢侄年少有為,只大自己那不成器的兒子九歲,二人年歲差的也不多,想來顧停疏能帶動起紀宵讀書的心,便請了顧停疏來府中為紀宵授課。
在紀宵眼裡,此人古板無趣,每回便想捉弄他,想帶他一起幹一些出格的事,想看他卸下那一身的禮教,看看他骨子裡是不是也有少年人該有的反叛。
可從少年到青年,眼看著就要步入而立之年了……
顧停疏的古板勁隨著他年歲的增長和職位的升遷,是越來越重。
而紀宵在顧停疏面前屢屢敗北,被顧停疏治得服服帖帖,在他面前也不再敢造次。
至於當年為何翻顧府牆頭……
紀宵想到這裡就無奈嘆了口氣,當年被他爹派人三條街追著打,無處可躲,只能躲到顧停疏家裡,想來他爹會看在顧停疏的面子上,給他留一條生路的。
未曾想自己翻是翻進去了,他爹也確實放過他了,顧停疏卻逮著他在顧府讀了半月的書。
“學生感念當年顧太傅的救命之恩!但你也不能——”
紀宵只覺自己整個腦袋都有些恍惚,額角跳得厲害,他企圖同顧停疏解釋清楚。
這下好了,這老東西到了而立之年終於有了反叛的心思了,未曾想直接走了一條更黑的路。
想拉著他一起下地獄啊!
他這輩子雖沒有喜歡的女人,但也絕對沒有想娶男人的念頭啊!
紀宵整個人都是凌亂的。
顧停疏臉上掛了一抹淺淺的笑,聲音依舊拎得平淡:“感念就該有感念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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