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無恙蜷縮在破廟的神像後頭,這裡又溼又冷,她根本睡不著,可剛睜開眼,便瞧見自己放在邊上的饅頭正被一隻老鼠偷吃著。
這座破廟的屋頂是破了洞的,今夜的月光皎潔明亮,透過破開的口子投進來,就這麼照在一人一鼠的身上。
姜無恙一動不動地巴眨著眼睛瞧著眼前那隻老鼠,老鼠也不敢動,靜靜地盯著她。
雙方僵持著,好似都在等著對方先動作。
“你也餓壞了嗎?”姜無恙突然出聲,隨後坐了起來,可老鼠聽見聲響,當即就往一旁慌亂地逃竄。
姜無恙拿過那被它啃食過的糕餅,並未感到害怕,只輕輕嘆了一口氣。
連老鼠都不和她玩。
這兒可真沒意思。
她以前,什麼都沒有的時候,明明也不會覺得沒意思。
於是她將糕餅掰成很小的一塊,往老鼠離開的方向丟去,引誘著它出來。
她呢喃著說著:“綏綏想哥哥,想祖母了。你呢?你有哥哥和祖母嗎?”
見老鼠也不應她,只知吃著東西,姜無恙也不惱,就這麼一塊一塊地掰給它,最後看著手裡剩下的一點點,她有些捨不得了。
這是她從府裡帶出來的,只剩這一小塊了。
吃完就沒有了。
就在她下定決心,又將手中的糕餅掰開了一些,投餵出去時,一道聲音冷不丁地在門口響起:“姜無恙!”
聲音夾雜著擔憂,還有一絲不可抑制的細微怒意。
姜無恙聽見熟悉的聲音,心裡一緊,本想伸出腦袋去看,可又下意識地縮了回去。
她後背緊緊貼在神像底座的石壁上,她身子輕輕抖著,生怕被身後的人發現。
老鼠吱吱叫的聲音在寂靜的破廟之中格外清晰。
姜無恙慌亂極了,連忙用眼神示意它不要再叫了。
謝從序循著聲音望去,敏銳地瞧見了神像後那一抹微微收進去的衣角。
他心裡那口氣才算是鬆了下來。
“還要躲著是嗎?孤看到你了。”
擔憂是真的,可生氣也是真的。
他大步上前去,看到她手裡還捏著一點糕餅,地上也擺著一塊又一塊,還有一隻老鼠慌亂地從她身邊跑出,從他的腳底下逃了開。
他額角一跳。
他眼尾泛著紅,站在那兒就這麼藉著那一點月華的微光盯著她看。
他眼底複雜又深沉,姜無恙看不明白,但卻是知道心虛的,下意識地往後退了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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