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越是這樣,謝從序心裡越沒底。
他輕聲喚她:“綏綏,這兒交給母后,你隨孤回宮。”
姜無恙再次搖了搖頭。
瞞著她騙著她,若是今日賜婚的聖旨一下,日後他們成婚了,那女子隨他一併來了她的公主府,那她得有多難堪。
她最討厭的就是張口說瞎話的騙子。
她懷疑自己的眼睛是不是瞎了,竟沒瞧清這樣一個表裡不一的人。
而趙岑風之所以能如此言之鑿鑿的宣誓,是因他的父親貴為長公主府的駙馬,府中第一位侍妾是怎麼來的,他不是不知道。
在大熙,多有公主成婚之前,為檢驗駙馬資質,安排試婚宮女。
左右日後都是要有侍妾的,今日要與來日要,又有何區別?
可他低估了帝后對姜無恙的寵愛,也低估了帝后對姜無恙婚事的看法,更低估了姜無恙的心氣。
他們絕不會允許與她成婚的男子不潔,更不會允許與她成婚的男子有二心。
她是帝王家的女兒,她才是該被眾星捧月的。
姜無恙輕輕嘆了口氣,實在有些聽不下去了,她鼓足了勇氣,往前走了一步。
這本來就是她的事,她不該總是躲在父皇母后和謝從序的身後,她該自己去解決,同趙岑風說清楚。
謝從序抓住了她的手腕,她示意他放心,輕輕從他掌心抽出手,毅然決然地走了進去。
趙岑風瞧見了走進來的姜無恙,神色這才有些慌了:“公……公主?此事不是你想的那樣。”
他想從地上站起來,卻被身側的侍從按了回去。
姜無恙的目光,自若地從他的眉眼,掃到他敞開的胸膛上,換做以往,她定是羞得面紅耳赤。
可此刻卻像打量一件汙穢的死物一般。
她望著他,眼裡沒有半分膽怯和殘留的情念:“小郡王,你不瞭解我。我對別人碰過的東西,向來是沒興趣的。”
“真心這種東西,你既給了柳娘子,便好好給她就是,又何必強留一半,偏要塞進我手裡?”
她語氣平靜,令趙岑風感到無比陌生,在他的印象裡,姜無恙就是一個同他說話怯生生的,性子軟的,無論旁人說什麼她都會應的,一個沒有半分脾氣的人。
他想著,許是她生了氣,生氣也是自然的,這樣的事落到誰身上不會生氣?
可他不肯放了這皇宮裡唯一的金枝:“我知公主仁善,男子妻妾多雖說是常有的事,可我同你保證,即便是柳婉兒,在我心裡也絕不會越過你去。”
姜無恙對於這個評價只覺可笑。
仁善嗎?
所以就合該將她當做這個冤大頭?
“我自幼有父母庇護,兄長疼愛,這天底下只要我想要,什麼沒有?我從來到他們身邊的那一日起,他們給我的東西,就不曾有與旁人共用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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