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無恙的馬車帶著裘連愈一起,揚長而去。
而謝從序想與裴蘊竹演這出戲給世家看,那做戲就必須做全套。
為掩人耳目,謝從序還是讓裴蘊竹與自己同乘了一駕馬車。
在馬車中,他打開了那隻荷包,將裡頭裝著的白瓷瓶拿了出來,便將荷包還給了裴蘊竹。
裴蘊竹頗為愛惜,還當著謝從序的面,仔仔細細檢查了一遍針線,畢竟縫得歪歪扭扭的並不是很好,稍有不慎便容易起線。
謝從序也不惱她這般大不敬的行為,畢竟換位一想,若是姜無恙給他的東西,他才捨不得讓旁人有碰的機會。
他將白瓷瓶在手中轉了轉,並未開啟,問著裴蘊竹:“何物?”
“遼東奇毒,洛十散。”裴蘊竹一邊將荷包小心收起,一邊答著。
這個名字對謝從序來說並不陌生。他父皇是在永平末年的年末登基,改國號為貞歷,隔年也就是貞曆元年。
正月裡,阮南清誕下姜無恙後,身子日益虛弱,而後才坦言她早就身中洛十散。
姜隨辭了官,帶著她和姜無恙離開雲京,回了淮陽姜家老宅靜養。同年五月,阮南清在姜宅病逝。
想到這兒,謝從序眸光一凝。
可當年將洛十散下給阮南清的,分明是平西王。
平西也王早在他父皇登基前夜就已自戕……
當年諸事的因果也早有了定論,而阮南清中了洛十散一事,只有當年牽扯其中的人才知內情。
裴蘊竹又是怎麼知道的?
裴蘊竹今年十九,貞曆元年,她也不過才三歲。
謝從序探究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你知道?”
他沒點明是什麼事。
裴蘊竹並不知道,帝后以及謝從序,早在當年就已知曉,平西王給阮南清下的毒便是洛十散。
她只是根據自己對自家父親的調查,得知當年的阮夫人之死與洛十散有關聯。
“姜相與阮夫人之事,臣女本是不知道的。去歲,偶然得知家父曾與當年的平西王有過往來。他為匡扶裴家百年門楣,無所不用其極。”
姜隨當年辭官後不久,裴弘便成了新任宰相,一當便當了十六年。
他當年看似與當今的聖上站在同一陣營,實則背地裡與多方為伍,為保世家地位,他對於皇權花落誰家,所下注的籌碼,從來都不會只放在一處。
裴蘊竹是找到了一封未銷燬乾淨的密信,藏在她母親留給她的遺物當中。
當年的阮南清,是一個與這個時代所格格不入的奇女子,高瞻遠矚,甚至可以未卜先知。
無數人想將她納入麾下,爭奪著皇權的幾位皇子更是迫切地想將其收為幕僚。
這樣的人,人人覬覦,同樣也人人忌憚,於是得不到的,便只會想讓她從這世上消失殆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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