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從序也確實來過,只不過在她殿門前躊躇了一會兒,見她殿內燈火熄下,便適時離開。
今夜他還有旁的事,需帶兵,親自去將此前借賑災一事貪墨的戶部尚書府給查辦了。
三年前錦州河堤決口,導致齊文村百餘口被洪水夷為平地。於是朝中為此,開國庫放糧賑災,助齊文村重建。
原以為朝中的救濟糧盡數送到了齊文村百姓手中,直至此次魏珩淵前往錦州平定扶天寨作亂一事,才得知當地百姓依舊食不果腹,才藉此生亂一是為劫富濟貧,二是為面見朝廷。
錦州民不聊生,衛家餘孽藉此機會利用百姓苦難,煽動百姓對朝廷生怨,由此為他們覆滅的大虞朝收攏民心。
謝從序在魏珩淵飛鴿傳回訊息的當日便親自著手查著,而負責此次賑災事宜的便是戶部尚書江豐。
剋扣災民口糧,將賑災的精糧換成黴米、麩糠,甚至摻入沙石。
而修建堤壩拓寬河道一事,能做得如此天衣無縫,想來其中工部尚書也與之為伍,當時不乏有石料在運送途中損耗、突降大雨停工一月整,說是照例給民工發了工錢……
期間細則,還需將人帶走仔細問詢,才能得知一二。
而巧合的是,在裴蘊竹給謝從序的那一份與裴弘交好的官員名單之中,六部之中,便有戶部尚書江豐與工部尚書尤朗。
姜無恙這一覺睡得並不踏實,許是心裡藏著事,早早地便醒來。
她本能地朝身邊望了一眼,並沒有瞧見想見的人,看來昨夜關緊門窗是有用的,謝從序果真進不來。
她振作了精神,梳妝時,還是忍不住問了辭微:“昨夜,我皇兄有來嗎?”
“奴婢出來時,太子殿下便走了,像是有要事,帶著酩山出宮去了。”
“出宮?”姜無恙疑惑地問道,“現下可回來了?”
那麼晚了,有何事需得出宮?
姜無恙心中不免擔憂,那麼晚出去,定又是沒能好好休息。
“還沒呢。”辭微搖了搖頭,“應當是為了前朝的事吧,具體為何奴婢不知。”
到了官學。
姜無恙還未下車,就聽見外頭一陣熙攘。
她掀開一角車簾往外瞧,再熟悉不過的馬車,漆色玄黑,隱隱透著暗紅的紋路,車頂微微拱起,四角掛著鎏金的銅鈴,莊嚴又肅穆。
她的馬車停在後方,從這一角輿窗,正好能瞧見裴蘊竹從謝從序的馬車上下來。
姜無恙心裡微微一緊,下意識地便鬆開了攥著車簾的手。
“怎麼了殿下?”辭微見她神色有異,忙問道。
“無礙,走吧。”姜無恙若無其事地笑了笑,可放在袖中的手指卻暗暗攥了攥,緩解著心裡生出的那一絲沉悶。
虧她以為他是為了公務,為此擔憂到了現在。
原來是去了裴府,同裴家小姐共度了一夜,一大清早地又送人家來了官學。
裴蘊竹下了車,朝車下的酩山淺淺行了禮,輕聲道了句:“代我謝過太子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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