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無恙去把小貓從牆角里抱了出來,用衣裙裹著,抬著一雙楚楚可憐的大眼睛問著他能不能養,謝從序哪裡能有拒絕的餘地,幫著她把小貓兒帶回了東宮裡。
為此還給它請了太醫看,可太醫說他醫不好這貓兒,便又請了給軍中的馬兒治病的馬醫來瞧,這才為小貓兒撿回了一條命。
可好景不長,小貓兒身子弱,養了不到一年,也不知是吃壞了東西還是生了什麼病,便怎麼也治不好。
通人性的貓兒死前是會拖著病體去躲起來的。
謝從序陪著姜無恙在宮裡找了好久,最後在某個荒廢寢宮的池塘邊找到的只剩最後一口氣的小貓兒。
看見他們來,叫聲弱極了,落在心裡卻無比的強烈揪心。
小貓兒回天乏術,姜無恙抱著被用布匹裹起來的小貓兒軀體哭了好久。
謝從序帶著她去城外給小貓落了葬。
姜無恙為此難過了許久,怎麼都哄不好,哪怕要給她尋來別的貓她也不要,整日坐在長寧殿抹眼淚。
她說她再也不養了,如果養到最後小貓都是要離開的,那她就不要了。
她對所能擁有的一切都格外珍惜,於是最不喜歡的也就是分別。
打從那以後,謝從序即便知道她喜歡小兔喜歡小貓,也不敢送她。
可她如今若是還想養,他也會和她一起養。
她想要什麼他不能給?如何需要跑去同裘連愈一起?
不過此時也不是該就此事較真的時候。
看著遠處集結的玄甲衛,謝從序不再就此事多言,他接過侍從遞來的韁繩,翻身便上了馬。
他端坐在馬上,身姿筆挺,腰線自窄窄的玉帶處收束,肩背寬闊平展,將墨青色蟒袍撐得一絲不苟。
他神色凌厲肅穆,朝那方玄甲衛指揮使洛欽輕輕點了頭,一夾馬腹,便帶著一行人披著夜色出了城。
昨夜將戶部尚書府上查抄時,有意傳得滿城風雨,謝從序雖派人緊盯著尤朗府上,卻是有意放他今夜出了城。
此時城門外三里處,魏珩淵正蹲在路邊的石頭上百無聊賴地等著。
莊梨抱劍靠在一旁的樹幹上,目光警惕地掃著四周。她身形比尋常女子高挑許多,一身利落的勁裝,腰間掛著一柄彎刀,眉宇間帶著一股久居山野的凌厲。
見到了謝從序的馬隊,魏珩淵連忙跳下石頭,拍了拍手上的泥灰,迎上來行了個禮:“殿下,尤朗在後頭馬車裡,嘴硬得很,什麼也不肯說。”
謝從序並未下馬,只勒住韁繩停下,目光掃過那輛被重兵圍住的馬車,淡淡道:“不必急著問。到了常平鎮,讓他親眼看看他那座私宅裡的東西,再撬他的嘴。”
魏珩淵咧嘴一笑:“殿下英明。”
莊梨瞥了他一眼,沒說話,只是微微朝謝從序頷首致意。她與魏珩淵定了親後,便一直留在雲京,此次謝從序出城,命魏珩淵同去,她便也跟了來。
尤朗的私宅隱在一片茂林之中,院牆高聳,大門緊閉,簷角挑著兩隻鐵皮燈籠,此刻還亮著昏黃的火光。
宅子看起來不大,但院牆的厚度和佈局顯然另有玄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