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從序勒馬停在半山，眯著眼看了一會兒，低聲朝洛欽道：“先派人探一探後山，看是否有暗道。”
約莫兩刻鐘後，一名玄甲衛策馬回來，回稟道：“殿下，後山確實有一條密道，出口有清晰的車轍印，應當是昨夜就有人走過。”
謝從序眼底掠過一抹冷意。
“派五人，隨著密道的車轍印追去，”他翻身下馬，從馬側抽出長劍，沉聲道，“其餘人隨孤從正門進去。”
尤朗親眼瞧著自己的私宅被翻了個底朝天，欲哭無淚地看著那一箱箱流水一樣的金銀被從撬開的地道里往外搬。
五更將過，晝夜將分未分。
門扉大敞著，冷風自外頭灌入，吹得屋內的燭火搖搖晃晃，時不時還熄了幾盞。
謝從序坐於上首，掌心撐在劍柄上，火光將他的輪廓映照得更為凌厲，他眸色沉不見底，目光狀似隨意地掃過那一箱箱被放下的金銀，隨後才冷冷地落在跪地的尤朗身上。
尤朗跪伏在地，渾身驚顫。
屋內堆滿了木箱，箱蓋半開，露出一錠錠金燦燦、白花花的金磚與銀子。
洛欽掃了一眼，將手中拿著的一沓用油紙包裹的書信呈給謝從序，低聲報：“粗略估算，不下三十萬兩。”
謝從序接過這沓書信，火漆封口，上頭印著不同的徽記。
他拿起最上面一封，拆開看了一眼，神色未變，只將信摺好收入袖中。
“把這些東西，全部帶回京中。”他起身，聲音沉冷，“至於尤朗——”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地窖頂部那盞昏黃的油燈：“先讓他看看這些銀子，再問他，這些銀子是從哪裡來的。若是他答錯了——”
他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寒意：“那就把他的指頭一根根地拆下來，慢慢問。”
“請太子殿下恕罪，此事，此事——”尤朗驚慌地抬起頭，正欲求饒，一道暗箭便從視窗射入，好在魏珩淵眼疾手快，將尤朗往後一拉，才叫那支暗箭從他的喉間擦過。
“來得這麼慢？等半天了都。”莊梨有些不耐地冷哼了一聲，握緊了身側的彎刀，快步便翻窗追了出去。
“誒壯壯你當心，這種事我來就好——”魏珩淵哪裡顧得上尤朗，一手將人扔給了就近的酩山，當即就追了過去。
酩山莫名其妙接住了尤朗，有些嫌棄地將他扔回了地上，蹙眉看向一前一後翻窗出去的兩個身影：“真是見鬼，這麼寵眷的嗎？”
不過外頭的打鬥聲已然讓他們來不及分心多想。
謝從序凝著神色，朝酩山吩咐著：“酩山，帶人把尤朗從後門先送出去，直接回城送去玄甲司。切記，繞開官道。”
“是！”酩山二話不說，手起刀落地打在尤朗的脖頸上，將人打暈，迅速扛起。
謝從序這才轉頭看向洛欽：“帶人守好屋中物什，派人再去搜查，不要放過任何一處。”
可話音一落，便有一名矯捷的黑衣人翻窗而入，他身手敏捷地躲過玄甲衛向他刺來的刀劍，一個翻身，提劍直直朝著謝從序而來。
“殿下小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