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蘊竹聞言,眼中訝異不減,一時語塞,不知該如何回答她。
心想謝從序若想讓這傻丫頭徹徹底底開竅,將她留身邊,那確實是道阻且長。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還沒想到他?該不會真拿他當哥哥吧?
面對姜無恙那雙誠摯的眼睛,裴蘊竹目光難得閃爍了一下,於是委婉開解:“嗯……這個喜歡啊,有時是強求不得的。”
姜無恙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好吧,但、但只要不互相討厭,應當就是有互相喜歡的機會的!”
……
不過姜無恙想與裘連愈接觸的機會卻是少之又少,她若想去見他,只能出宮去找他,他一個外臣,總歸進不了內廷。
今日在官學待得久,眼看著回宮時太陽都落了山。
正琢磨著怎麼辦才好,人就到了東宮的花園。
她想到謝從序,也不知這會兒回沒回東宮,於是讓辭微先回長寧殿,自己腳步一拐,往承明殿的方向走去。
人剛轉出迴廊,就瞧見有侍從端著一盆熱水進去,又有一名侍從端著水出來,姜無恙清清楚楚地看見了掛在盆邊上的那沾了血的纏傷帶。
她臉色霎時一緊,快步就走了過去。
今早謝從序只匆匆止了血包紮了一下便立刻回宮去向皇帝回稟了常平鎮之事,並未留意身上的傷口,直到忙了一整日回了東宮,這才去請了太醫。
眼看著要入夏了,傷口雖不算很深,但悶著一整日,太醫見裡頭淤血仍在,怕由此生潰,便將傷口中的血盡數清理了,再進行包紮。
太醫正好提著藥匣子準備走,宮人還未開啟殿門,殿門就被人從外匆匆推了開。
“小殿下,不能進——”侍從攔不住,姜無恙不管不顧地闖了進去。
心裡分明是擔心極了,面上卻是一副興師問罪的模樣。
謝從序赤著上身坐在榻上,手臂上的傷剛換好藥甚至來不及遮掩,衣袍尚在酩山手中。
他聽到這動靜,神色一緊,連忙伸手要去扯出酩山手中的衣袍遮上,可酩山卻將他衣袍攥得死緊,甚至往後悄悄退了一步。
“屬下先告退了。”酩山順手將謝從序的衣袍掛到了衣桁上,特意撤開了幾步,好讓身後的謝從序徹底暴露在姜無恙的視野之中。
酩山根本不敢看身後的人是否動怒,就已然逃也似的轉身,與闖進來的姜無恙撞了個正著。
酩山不忘開始表演,神色懊悔莫及:“小殿下,都是屬下的錯,沒能護好太子殿下,這麼多人竟還叫殿下受了傷~那賊人的劍要是再偏一點可怎麼辦啊?”
謝從序真是煩透他了,順手抄起放在曲几上的摺子就往酩山後背砸去:“沒事你就滾出去。”
男人上身肌肉都緊繃著,甚至可以看到臂膀上顯露的青筋線條。
他怕讓姜無恙見他受了傷,會為此擔驚受怕。
“屬下這就滾。”酩山巴不得姜無恙趕緊知道,即便脖子上的腦袋會因此搖搖欲墜他也不在乎。
他將要說的話說完了,連忙小跑著出了承明殿,順帶將外間一眾閒雜人等都帶了出去,麻溜地關緊了門。
姜無恙紅著眼睛站在屏風邊,抿著唇一動不動地盯著謝從序看,像個生氣了的貓兒一樣,上眼簾壓得緊緊的,抿緊的下唇也帶著細微的顫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