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擔憂與慍怒交織在姜無恙的心頭,讓她已然無暇去觀賞眼前這具輪廓分明、矯健飽滿的身軀。
她杏眸緊緊盯著他手臂上纏繞著的白色纏傷帶,那裡甚至還能透出來不少血色。
謝從序見她這副委屈樣,心裡不禁發虛,他起身去拉過衣桁上那被酩山剛擱下的衣袍,剛想去遮掩住包紮好的傷口,再去好好同她解釋。
可手剛扯下衣袍,還沒來得及穿上,小傢伙就上前一步來,握住了他的小臂,聲音又弱又委屈:“你明明答應我不受傷!”
姜無恙也是這麼一看,才發現他身上也並非只有手臂上這一道傷口。
她避開他伸來的手,固執地拉著他繞著他仔仔細細地看著。
寬闊的肩,肌肉也是結實又分明,脊背的溝壑分明下陷,往下延展,左側的脊背有一道疤,往前腰腹處也有一道看著才癒合不久的疤痕,肋骨處、甚至心口旁……
大小不一的,深淺不一的疤痕留在身上。
她看到他身上這些不知何時受的傷,眼裡漫著心疼,心裡的後怕化成淚,盡數湧進眼眶。
她有些無措,伸出手,一點點地去觸碰他身上的每一道疤,視野模糊到瞧不清他的神情,抿著唇好一會兒,抹了一把眼淚悶聲道:“你此前也騙我!”
柔軟的指腹帶著涼意落在他的身上,謝從序喉間微微一滾,低頭去將她的手握了下來。
“就破了點皮,無礙的,別聽酩山胡說。”
謝從序將衣袍擱置到了榻邊,連忙去托住她的臉,眼裡滿是歉意,指腹溫柔地去擦著她臉上凌亂的眼淚:“真的無礙。”
“你上戰場你也受了傷……你還和我說沒有,你昨夜出去也傷著了!”姜無恙知道他很能打的,但也知道他不是真的無所不能刀槍不入。
“你對我撒謊謝從序!”
只是她不解他為何都不肯告訴她,明明受了那麼多傷,每次都同她說沒有,裝得跟個沒事人一樣。
謝從序從來不敢在她面前流露出一點脆弱,哪怕是過去偶感風寒,也不會在姜無恙面前表露出半分不適。
幾回被姜無恙不小心發現了,她也會又氣又急,盯著他喝藥寸步不離地守著他。
他的責任感太重,他自幼就是要護在她身前的人,他寧願自己在她心裡是無所不能的,只有將萬事都能做得周全的謝從序,才是那個能讓她可以事事依賴著的皇兄。
這些姜無恙也都知道。可她更希望他可以不用那麼逞強,她也想保護他,也想能幫幫他,而不是每次只能躲在他身後,什麼也做不了,甚至什麼都不知道。
至少在她身邊,他可以卸下一些負擔,而不是每次都只能等著謝從序來為她付出。
而他每次出了事,疼的時候不舒服的時候,她卻連安慰他陪著他的機會都沒有。
謝從序捧著她的臉,耐心給她擦著眼淚:“都是小傷,沒有多大點事,真的。你看皇兄如今不是好好地在你面前嗎?”
他溫聲哄著:“孤不是有意瞞著綏綏,上戰場難免會受傷,昨夜……也是孤大意了,日後一定謹慎再謹慎,不叫綏綏擔心,好不好?”
姜無恙眼淚卻止不住,站在他面前手足無措地盯著他手臂上的傷口看,刀都割進肉裡了哪裡是什麼小傷。
她自己抹了一把眼淚,又在自己漂亮的衣裙上抹了一把,才用擦乾的手去握上他的手臂。
連話音都帶著一點輕顫:“可是皇兄流了那麼多血得多疼啊?我每回都不知道……”
“不疼的。”他看她擔憂極了的樣子,眼底失了笑,揉了揉她的腦袋,用另一隻手也能單手將人從地上抱起,穩當當地放到身後的榻上,“就算皇兄只剩一條手臂能動,抱綏綏也綽綽有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