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平鎮屬冀州府,貞曆元年,裴弘是冀州知府。
那一場大火裡,他身為知府,親力親為,帶著人趕到,還不顧性命,親自衝進大火裡,救出了兩名孩童。
此事為他積累了不少信譽,而後便被調任京中,在姜相辭官後,眾人舉薦,民心所向,順理成章地成了新任宰相。
裴蘊竹一直覺得此事怪得很,她爹在外總是一副兩袖清風,為國為民的清正模樣。
可她最是清楚不過,他偽善的面孔底下藏著一顆多麼陰狠自私的心。
這風颳了沒一會兒,雨便淅淅瀝瀝地落下了。
少女們站在殿前的簷下,吹著這夾雜著泥土與山中草木清香的風。
看著這越下越大的雨,便決定先在寺廟中休憩,待雨停了再回去。
有小僧引著她們一路沿著廊下往後殿走著:“今日寺中有齋飯,施主們可在寺中用些,待雨停了再下山去。”
“多謝小師父。”她們朝他行了禮。
路過往生殿時,眼尖的寧綺兒不禁“嗯?”了一聲。
隨後倒退了幾步回來,透過敞著的大門瞧見裡頭那一身素淨長衫的裘連愈:“表兄?”
他正供完燈,朝住持行了禮,聽見門口的聲音,這才抬眼望來。
“綺兒?”他有些訝異,這才從殿中走了出來,隨後便瞧見了後方探出頭來的姜無恙,以及站在一旁的祝玉卿和裴蘊竹。
他目光最後落在了姜無恙探出的腦袋上,眉眼笑了開:“殿下也在?”
姜無恙笑眯眯地點了頭,聲音故意掐得甜了幾分:“好巧呀裘少卿。”
這是她新學的法子,如此可以顯得她更為文雅一些。
祝玉卿聽到她這不同於尋常的聲音,驚訝地睜大了眼去看她。
裴蘊竹也微微一愣,不解殿下為何要自降身份去取悅這個裘少卿,難不成真的對他有了興趣?
這謝從序竟連裘連愈都比不過嗎?
裘連愈見她這樣,一時又想起了故人,神色裡不由得添了幾分落寞。
“表兄怎會在這往生堂?可是表姨他們……”寧綺兒猜測著,興許是他將父母靈位供奉在了此處。
可裘連愈如今有著自己的宅邸,照理來說應當供奉在家中祠堂才是。
“是我義父義母。以及——”他輕聲解釋著,本也不欲瞞著她,也算不得什麼不能說的事,可在看到姜無恙也望過來時,後面那個稱謂,他便哽在了喉嚨口。
他不知該怎麼去稱呼那位故人。
最後只能道:“我的義妹。”
“當年家鄉水患,他們不幸葬身洪流,梁家已無旁支,唯有我這麼個不成器的義子,只能將先人靈位供奉於此,時常緬懷。”
他話語低落,寧綺兒便也瞭然,不再追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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