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話她聽過很多很多遍,從朝臣的嘴裡,或是從同窗的嘴裡……
可每回她聽見,都只會裝作沒聽見。
她能很清楚地察覺自己是不開心的,她也不敢細究自己的不開心是因她們的言論過於不好聽,是說中了還是沒說中。
他們也沒有說錯,她無論如何都不可能留在東宮一輩子。
她也從不敢奢望一輩子留在東宮裡,所以謝從序……從她喊他哥哥的那一刻開始,他便只可以是她的哥哥,不會再有其他的。
她也不能有其他的。
故而她不敢坦然地去面對那些問題,便只能加快躲避的步伐,想要遠離這些是非,不要再給謝從序、和她的父皇母后添更多的麻煩就好。
說話的三人並未抬頭看,繞著後山花園的林立的假山,談論的話音也隨之遠去。
“怎麼做不得?”祝玉卿對此很是不贊同,待人走遠了,她憤憤地回身抱著胳膊,“太子殿下最寵愛的分明就是綏綏了!只有我們綏綏不想當這個太子妃,哪有綏綏當不了。”
姜無恙嚇得瞪大了眼:“小玉兒!”
裴蘊竹聽到這話,忍不住笑了笑,她話音冷靜且輕柔地落下:“倒也沒說錯。”
“怎麼裴姐姐你也跟著小玉兒胡鬧?”姜無恙這會兒有些急了眼,連忙否認,“這……皇兄就是皇兄,我們沒有其他的。”
“就算有其他的又有什麼要緊?”裴蘊竹打趣道。
姜無恙見她如此坦然地將那樣大逆不道的話說了出來,驚愕極了。
不過仔細一想,裴蘊竹和碧梧之事那已經是冒著天下之大不韙了。
這兄妹不兄妹的,在她看來,應當都算很小很小的事了吧?
可姜無恙心裡高懸著一柄劍,她很清楚,她不可以對謝從序起歹心,不可以對他有了除兄妹外的心思。
不然——
不然就徹底完了。
父皇母后一定會對她很失望,一定會氣死的,謝從序又會怎麼看她——
好端端的妹妹起了獨佔他的心思,他一定會覺得她思想出現了大問題。
他們雖然是沒有血緣的兄妹,可一直以來,都是當做親兄妹的。
她不可以,她一定不可以有如此荒謬的心思!
可萬一這些流言傳進謝從序的耳朵裡,他會怎麼想……
若是流言愈演愈烈,他開始避著她怎麼辦?
她只是想離宮而已,沒有要同謝從序老死不相往來。
想到這裡,姜無恙一顆心跳得快極了,她猛地站了起來。
她得抓緊和裘連愈成婚才是,她得去找父皇為他們賜婚,只要賜婚的聖旨下了,大家才不會再傳這種荒謬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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