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無恙躊躇了好一會兒,最後裹緊了被子,只露出一張臉,用小跑的,衝去開了門。
謝從序回到門前,見到來開門的人一副整裝待發的樣子,眼底就失了笑。
他進了殿內,一手將門關上,一手去將人帶著被子從地上抱了起來,帶回了床邊。
姜無恙卻依舊嘴硬著:“我只是允許皇兄進來避雨,沒有說今晚要皇兄陪著睡覺。”
謝從序自顧自說著,彷彿沒聽懂她說的什麼:“可孤要綏綏陪著睡覺。”
姜無恙發現謝從序近日越發無賴,一點都沒有太子的威儀。
窗外電閃雷鳴,使漆黑的內殿時不時地跟著亮堂一瞬。
謝從序清楚地瞧見了那個已經縮在床內,裹著被子微微發著抖的小身影。
他看出她的強裝鎮定,眉頭微微一蹙。
過去每次雷雨天,這小傢伙都會做噩夢。於是每回察覺要打雷,謝從序即便再忙也會將她帶在身邊。
哪怕他看著公文,也會將人抱在懷裡。
有幾次她自己在長寧殿,半夜雷雨,謝從序也會從承明殿趕來,定著她的心神哄她睡覺。
這還是頭一回她不想在雷雨天賴在他身邊。
謝從序知道她今日去紫宸殿是為了什麼事的,故而他也有些拿不準。
不知她此時避著他,是因為要同別的男子成婚,所以想同他劃清兄妹的界線;還是因為聽了他與父皇所說的要定太子妃的話,在生他的氣。
他剛跪上床榻,要去將人從裡頭撈出來,她就抗議著往一旁躲。
姜無恙對上謝從序不解的神色,想破了腦袋蹦出了一句:“你今日外出了,穿著外袍不許上床!”
“那孤脫了?”他認真徵求她的意見。
姜無恙聞言,神色一怔。
未等他回話,就見他熟練又利落地當著她的面寬衣解帶。
過去也不是沒見過,可今日也不知怎麼的,心裡就是有一股異樣的感覺。
她明明……也不是嫌棄他穿著什麼的,就是想找個理由不要再和他一起睡覺而已。
都要成婚的人了,天天和自己的妹妹睡一起算怎麼回事。
她一顆心跳得很快,也不知是因著外頭連綿不斷的雷聲還是別的什麼,她腦袋更亂了,索性蒙著頭倒下,不再去管他。
可越想靜下來,外頭的電閃雷鳴就越清晰,明明也沒那麼害怕,可一閉上眼睛,腦袋裡那些亂糟糟的畫面就會跟著跳進來,除去幼時那些零碎的片段,還夾雜著現如今讓她困擾的許多事。
直到身邊的位置微微下陷,那隻骨節分明的手動作溫柔地解著她緊緊攥住的被子。
“不害怕?怎麼還要把腦袋蒙起來?”他聲音帶著低低的笑意,隔著被子傳來,卻明顯湊得很近。
姜無恙心裡又悶又亂,被他話語一刺激,一把就將被子掀了開:“我才不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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