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蘊竹散了學,讓馬車送自己去了東宮,而下車時,正好與同樣要去東宮的白洛書在宮門口撞了個正著。
自那日白洛書身邊的小月被太子責罰後,太子顯然對她冷淡了不少。
在白洛書看來,裴蘊竹如今知曉裴家大勢將去,定是急得如熱鍋上的螞蟻,巴不得見太子一面,好為裴家求情。
可如今她才是這眾望所歸的太子妃,在姜無恙面前,她尚可做出幾分臣女姿態,在裴蘊竹面前,她便是一點都不想裝了。
揚著腦袋帶著侍女,旁若無人自顧走在前頭。
東宮外,她正要拿著那腰牌進去求見。
宮人卻叫她偏殿稍候,反而朝裴蘊竹恭敬行了禮:“裴小姐,請吧。”
白洛書臉上青一陣白一陣,暗暗攥緊了手指,壓抑著心裡的不滿,隨著引路的宮人去了偏殿。
謝從序人也剛回到承明殿換下了穿了大半日的朝服,換上了一身玄色常服。
他目光移開時,才掃見那隻放在黃花梨木矮櫃上的香囊。
這個還是昨日酩山落下的,被他暫時先擱置在矮櫃上,還未來得及給他。
酩山將謝從序的衣袖理得妥帖整齊,聽見他漫不經心開了口:“你的東西?”
這才望向他所指的方向,瞧見那隻香囊,眼中瞬間盛了欣喜。
他連忙去將那隻香囊拿起寶貝地揣進懷裡:“還以為給弄丟了,沒想到竟在殿下這兒。”
這東西還是茯苓繡了兩日被他好不容易搶來的,昨日未留意給落下了,還以為找不到了回去翻箱倒櫃了一整晚,幸好是落在太子這。
若是丟了他都得打自己兩拳。
裴蘊竹被帶到了崇文殿外,等謝從序來時,才跟著入殿。
謝從序坐在案後,瞧了一眼被放在他案上的那一份來往書信。
是裴弘所寫,還未送出裴府去,就被裴蘊竹半路給截了胡。
謝從序唇邊勾了一抹笑:“裴相如今竟這般掉以輕心了?”
可以看得出裴蘊竹為獲裴弘信任,可做了不少事,竟連密信都捨得經由她的手。
如今在裴府之中,裴弘最信任的人,便是裴蘊竹這個親女兒。
在裴弘看來,裴蘊竹自幼乖巧懂事,最不聽話的一次,也就是為了妾室帶來的拖油瓶而與他生了嫌隙。
可畢竟他們才是血緣至親,他們一脈相承,一榮俱榮,一損俱損,他的女兒聰慧至極,定是懂這其中的利弊。
斷不可能為了一個外人與他生出嫌隙來,她一個女子,想在這大熙站穩腳跟,只能倚仗家族門楣,出嫁前倚仗父親,出嫁後倚仗夫君。
而這天底下於她最好的歸宿,便是未來的天子。
他相信裴蘊竹一定是懂這個道理的。
裴蘊竹也不負他的期望,知曉他的抱負,“願意”助他,“願意”去爭這太子妃之位,穩住裴家的百年基業與她這位好父親在朝中的權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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