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的時候，獸潮來了。
和昨天不一樣。昨天是成群的魔獸湧上來，被弩炮和陣地火力壓回去。今天是整片大地在移動。
劉明站在維修帳篷門口，看到地平線上那條黑色的線正在逼近。不是一條線，是一片潮水。一眼望不到頭。
地面在微微震動。那種震動不是聲音——是透過腳底傳上來的、有節奏的、越來越密集的衝擊。是數以千計的魔獸在同時奔跑。
空氣中的氣味變了。不再是單純的硝煙和泥土，而是多了一種濃烈的、幾乎令人窒息的腥臊味。獸潮特有的味道。
韓師長站在前線指揮所的高臺上，舉著望遠鏡，臉色鐵青。他的盾衛鎧甲在晨光中泛著暗淡的金屬光澤，親衛隊在他身後一字排開。
所有戰鬥人員進入陣地！他的聲音透過擴音術傳遍整條防線，弩炮全裝填！法師團準備遠端打擊！
劉明縮回帳篷裡。
他不是戰鬥人員。他的編制是後勤維修站。按規定，戰鬥開始後他應該待在帳篷裡等召喚。
他確實待在帳篷裡。手邊放著銼刀和扳手，桌上攤著一柄還沒修完的軍刀，看起來隨時準備開工。
只不過帳篷的後簾掀開了一條縫。他的苟道直覺和戰場嗅覺全開，整個戰場的態勢像一張三維地圖一樣映在腦海裡——每一波魔獸的進攻方向、每一個陣地的防守強度、每一條撤退路線的通暢程度，盡收眼底。
——
獸潮撞擊防線的瞬間，整條戰線都在震動。
第一波是六十級左右的普通魔獸——鋼鬃狼、鐵甲犀、毒刺蜂。它們像潮水一樣湧上來，被弩炮和魔法轟倒一批，又湧上一批。
第二波是六十五級以上的精英魔獸。它們穿插在普通魔獸群中，專門衝擊防線的薄弱點。一隻七十級的裂地熊撞上了三號陣地的金屬柵欄，柵欄像紙一樣被撕開。
戰士們衝上去填補缺口。
趙鐵柱就在其中。
劉明從帳篷後簾的縫隙裡看到趙鐵柱跳下壕溝，大刀劈在一隻鋼鬃狼的頭上。血濺了他一臉，他甩了甩頭，繼續砍。
防線勉強撐住了第一波衝擊。
但第三波來了。
——
右翼！右翼被突破了！
擴音術裡傳來嘶吼聲。劉明的苟道直覺比擴音術更早感知到——右翼方向，三隻七十二級的暗影豹突破了防線，正在從側面包抄。
整個右翼的戰士開始後撤。
後撤引發連鎖反應。中段的戰士看到右翼後撤，以為命令下達了，也開始退。不到三十秒，整條防線的中段出現了一個五十米寬的缺口。
魔獸湧入。
穩住！都給我穩住！韓師長從指揮所跳下來，舉起盾牌，衝向缺口。他的親衛隊緊隨其後，六名六十級以上的戰士組成一道人牆。
韓師長是七十一級盾衛二轉，他的盾牆技能可以暫時封堵缺口。但三隻暗影豹不是普通魔獸——它們繞過盾牆，從兩側滲透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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