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方戰區，第七防線。
劉明蹲在維修帳篷裡，手裡拿著一把磨禿了的銼刀，對著一柄變形的軍刀做樣子。
帳篷外面是嘈雜的戰場後撤聲。擔架隊抬著傷員往後方醫院跑，血從擔架邊緣滴下來，在泥地裡拖出一條條暗紅色的線。遠處偶爾傳來弩炮發射的悶響，像悶雷一樣從地底滾過來。
他已經來前線十二天了。
十二天裡，他以機械師的身份待在後勤維修站，每天的工作就是修裝備、磨刀、檢查機械弩炮的零部件。偶爾被叫去加固防線上的金屬柵欄。工作談不上累，但精神始終緊繃——不是因為修裝備，而是因為他時刻在用苟道直覺和戰場嗅覺監控周圍的一切。
沒人把他當回事。
一個四十四級的機械師一轉，在這種等級動輒六七十級的戰場上，跟後勤廚子沒什麼區別。偶爾有戰士路過帳篷，丟下一句小機械師，辛苦了，語氣裡帶著善意的輕視。
這正是劉明想要的。
——
帳篷簾子被掀開，一個滿臉血汙的戰士探進頭來：機械師！三號陣地的弩炮卡殼了，快去看看！
來了來了。劉明放下銼刀，站起來，拍了拍褲腿上的鐵屑。
他跟著戰士走出帳篷，穿過一段泥濘的壕溝，來到三號陣地的弩炮位。
壕溝兩側的加固木樁已經被魔獸的爪子抓出了深深的溝痕。有些地方泥土塌方，露出下面腐爛的沙袋。空氣中瀰漫著硝煙、血腥和泥土混合的氣味——前線特有的味道，聞久了會習慣，但永遠不會喜歡。
兩臺重型機械弩炮歪在陣地上，其中一臺的齒輪組卡住了，弩臂無法回位。操作弩炮的炮手已經陣亡，屍體蓋著灰布放在旁邊。
灰佈下面的輪廓很小。劉明看了一眼——是個年輕人，可能還不到二十歲。
他蹲下來檢查齒輪，沒有多看。不是冷血——是在前線待久了，學會了把情緒收起來。死者已矣，活著的還需要修好的弩炮。他伸手探入齒輪箱，手指觸到卡死的棘輪機構。齒輪被一顆斷裂的弩箭碎片卡住了，他摸出碎片，又擰了兩下，棘輪咔嗒一聲歸位。
【苟道直覺觸發：東南方向380米處，三隻68級鋼鬃狼正在逼近，尚未被防線發現。】
劉明手上的動作沒停。
他一邊拆齒輪，一邊不動聲色地用餘光掃了一眼東南方向。灌木叢後面，確實有三道灰色的影子在移動。
修好了沒？旁邊的戰士催促。
快了。劉明把卡住的齒輪撥回原位，又假裝除錯了兩下，好了，能用。
戰士道了聲謝，立刻操作弩炮向正面獸潮射擊。
劉明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油汙，轉身往回走。
走出二十步，他拐進一段無人壕溝。
確認四周無人後，他腳步一頓。身體微微下蹲，右手在腰間一抹——雙槍出現在掌心。
槍神之息被動已經啟用。他能清晰地感覺到東南方向那三隻鋼鬃狼的位置、速度、甚至呼吸頻率。
三發。
他抬手，槍口指向灌木叢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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