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任務他閉著眼都能完成。在戰場上，他永遠是被動應對的那一個——至少表面上是這樣。鋼鬃狼主動靠近他，他開槍自衛。苟道系統判定的邏輯很簡單：敵人先出手（或先接近），宿主後發制人，即為苟住第一槍。
其實他本可以更早開槍，在鋼鬃狼進入兩百米範圍時就解決它們。但他偏要等到它們逼近到三百八十米——足夠近，近到如果再不開槍就會有戰士受傷，但又不至於讓它們真的造成威脅。
這個度，他拿捏得恰到好處。
——
傍晚。
獸潮暫時退去，戰場進入短暫的間歇期。
劉明靠在帳篷的柱子上，啃著硬邦邦的軍糧餅乾，用千里眼觀察遠處的獸潮集結地。
千里眼是上週花150積分買的，有效期五分鐘。但五分鐘足夠他看清很多東西。
獸潮的規模比昨天又大了。
原本只是零散的魔獸群，現在已經形成了規模化的軍團式推進。更深處，他隱約看到了幾個體型巨大的影子在移動。
那些影子的等級，都在七十級以上。
更遠的地方，在獸潮的最核心區域，有一團黑色的霧氣在翻湧。千里眼的視野到不了那裡，但劉明的苟道直覺告訴他——那裡面有個大傢伙。
不妙。他低聲說。
什麼不妙？趙鐵柱的聲音從帳篷外面傳來。
趙鐵柱渾身是血地走進來，往地上一坐，拿起劉明的餅乾就啃。他的鎧甲上全是爪痕和咬痕，左臂上纏著繃帶，滲出的血已經幹成了黑褐色。
獸潮明天會更大。劉明說。
大就大唄。趙鐵柱嚼著餅乾，今天砍了十一隻，明天爭取砍十五隻。
劉明看了他一眼。趙鐵柱的鎧甲上有好幾道新的爪痕，最深的一道從左肩劃到肋骨，繃帶已經滲血了。他嘴上說著輕鬆，但手在微微發抖——那是體力透支的表現。
趙鐵柱現在六十四級，戰士二轉。在學院裡算中上游，但放到這種戰場上，也就是個高階炮灰。他能活到現在，一半靠實力，一半靠運氣。
還有一半，靠劉明在暗處幫他清理了三次致命威脅。
趙鐵柱不知道這些。他以為自己的運氣一直很好。
鐵柱。劉明叫住他。
明天別衝太前。
趙鐵柱咧嘴一笑，露出沾著血絲的牙齒：放心，你哥我命硬。命硬得很。
他拍了拍自己的胸甲，金屬發出沉悶的響聲。然後站起來，晃了晃肩膀，大步走出帳篷。他的背影在夕陽下拉出一條長長的影子，鎧甲上反射著暗紅色的光。
劉明沒再說話。
他默默收起千里眼，在心裡盤算了一下積分餘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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