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岳雷,我替岳飛當權臣》第3章 隗順夜叩(1)

作者:光頭通·5天前

天黑透了,押解卻沒在當夜動身。

那穿青的臨走撂下話,雪大路滑,明日卯時起解。兩個差人把柴房門從外頭落了栓,又拿鐵鏈在栓上繞了兩道,鏈子末端墜著一把鏽鎖。鎖落下時地一響,嶽雷聽得分明——這一響,是要把岳家這一窩人,連夜鎖在臨安城外這處廢驛的最後一間柴房裡,省得夜裡出岔子。

驛外有更聲,隔得很遠,一更,二更,慢慢敲過去。

屋裡的人,一個挨一個,靠著柴堆睡死了過去。哭也是要力氣的,哭盡了,連驚帶餓,孩子們先撐不住。李氏把三個小的攏在身下,自己半坐半倚地守著,眼睛卻闔不上,時不時地睜開一線,往嶽雷這邊看一眼。

嶽雷沒睡。

他靠牆坐著,閉著眼,可那不是睡。他在聽。聽更聲,聽風,聽這廢驛裡裡外外,一切活物的動靜。兩個差人在隔壁屋,賭錢,罵娘,過了二更,聲音才低下去,換成一陣高一陣低的鼾。再往外,驛門口該還有一個看夜的,可那點動靜,被風攪得聽不真切。

他在心裡,一寸一寸地把這處廢驛了一遍。牆在哪兒塌了豁口,柴房後頭通不通,差人睡死要到幾更——他不是要逃。帶著一屋子老弱,往哪兒逃都是死。他只是習慣了。到一個陌生地方,先把出路和死路摸清楚,是刻在骨頭裡的事,改不了。

三更將盡的時候,柴房後牆根,傳來一點極輕的響動。

不是風。風是連著的,這一聲是斷的——像有個人,正貼著牆根,一寸一寸地往這邊挪,怕驚著什麼,每挪一步都要停一停。

嶽雷睜開了眼。

他沒動,只把呼吸壓到最低,眼睛在黑裡盯住那點聲音來的方向。後牆根的夯土塌過一角,露出半個能容人手伸進來的縫。那點響動,正停在那縫外頭。

過了好一陣,縫裡頭,極輕極輕地,傳來一聲喚。

……二郎君。

聲音又低又抖,是個上了年紀的男人,喉嚨裡像含著什麼,每個字都壓得死死的,怕漏出去半分。嶽雷心裡念頭一轉——這稱呼,這怕法,不是來害人的。害人的不必這樣小心,外頭鎖著鏈子,要他們的命,明日路上有的是法子。

他藉著柴堆的影子,悄無聲息地挪到後牆根,伏下身,把臉湊近那道縫。

他幾乎沒出聲,只用氣音。

縫外那人像是鬆了一口大氣,又像是怕這口氣漏了響,硬生生憋住。隔了一息,他貼著縫,斷斷續續地說:

小人……隗順,大理寺的獄卒。

嶽雷的另一段記憶,在這兩個字上,動了一下。

這名字,那本翻爛的書上有。偷葬岳飛遺骸的,就是個姓隗的獄卒。書上只一筆帶過,說他冒死把將軍的遺體背出獄外,葬在城北,做了暗記,等的就是日後昭雪、歸葬的那一天。

原來是他。原來真有這麼個人。

嶽雷壓住心裡那一下翻湧,聲音還是那樣輕:你冒死來尋我,為何。

縫外靜了一瞬。再開口,隗順的聲音抖得更厲害了,卻抖得不再是怕,是別的。

將軍……他剛起了個頭,喉嚨就哽住。憋了半晌,才又續上,小人在獄裡當差十幾年,見過的人多了。該死的,不該死的。嶽將軍……不該死。

那夜行刑,小人在邊上。將軍臨了,沒罵,沒求,只說了四個字。隗順的聲音越壓越低,低到幾乎要聽不見,小人這輩子,忘不了那四個字。

嶽雷沒問是哪四個字。

他知道。他另一段記憶裡,那四個字,是一整個民族都記了千百年的四個字。此刻從一個親眼見證的獄卒嘴裡漏出來,比書上印的,重了不知多少。

小人沒本事替將軍翻案,沒本事救郎君們。隗順的氣音裡帶了哭腔,又死死把那哭壓在喉嚨裡,小人只能……只能不叫將軍的屍骨,叫人扔進亂葬崗去糟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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