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岳雷,我替岳飛當權臣》第5章 稚子(2)

作者:光頭通·6小時前

咱們慢慢走,走到地方,二哥給你尋好吃的。

你就盯著二哥的聲音,別管別的。困了就閉眼,二哥揹你。

不知是水起了作用,還是那壓得極穩的聲音真有什麼定神的力道,燒得迷迷糊糊的嶽霆,揪著嶽雷衣襟的小手,竟慢慢鬆了勁,那快得嚇人的呼吸,一點一點,勻了下來。

李氏在一旁看著,眼淚又下來了,這回卻沒出聲。她看著自己這個最小的兒子,在二哥懷裡、在二哥那一句一句的低語裡,從鬼門關邊上,慢慢被拽了回來。

邊上,七歲的嶽震、九歲的嶽霖,還有十一二歲的安娘,三個孩子擠在一處,大氣不敢出,眼睛直直盯著二哥手裡的動作。這一路上,他們怕官差,怕泥路,怕夜裡的冷,更怕的,是這一家人會不會一個一個地,像爹一樣,沒了。可此刻看著二哥把小弟從燒得迷糊裡一點點拽回來,那雙怕得發直的小眼睛裡,竟也跟著定了幾分——好像只要二哥的手還穩著,這天,就還沒塌到底。

安娘忽然小聲問:“二哥,霆兒……死不了,是不是?”

嶽雷回頭看了她一眼。這是個早慧的女孩,問得直,眼裡卻全是求一句準話的怕。

“死不了。”他答得乾脆,沒有一絲含糊,“有二哥在,咱們家,誰都死不了。”

這句話,他是說給安娘聽的,也是說給這一路上每一個嚇破了膽的人聽的,更是說給他自己聽的。說出來,就是一道軍令——立了,就得做到。

嶽雷把孩子裹進自己那件還算乾的外衣裡,背到背上,用麻繩把孩子的手腳鬆鬆地固定在自己肩頭——這樣孩子睡過去也不會滑落,他騰出的手還能扶住李氏。

就在他把嶽霆背穩、孩子貼著他後頸昏昏睡去的那一瞬,識海深處,那捲一直安靜的書,極淡地,浮起了一行字。

——著:雷負幼弟於流放道,瘴雪未至,先以身暖。民雖不知,天地知之。心,微暖。

就這一行。淡淡的,轉瞬即隱,沒有半分張揚。

嶽雷在心裡看了它一眼,沒有理會。他眼下沒空跟一卷書計較暖不暖。他背上是發燒的弟弟,身邊是病弱的母親和三個走不動的孩子,腳下是看不到頭的泥路。這一行字暖也好,冷也罷,都不能替他背一步路。

可不知怎的,那心,微暖四個字,落在這冰天雪地裡,到底還是讓他繃了三天的那根弦,鬆了極細的一絲。

他重新邁步。

也就在這一程的傍晚,到了頭一處歇腳的驛鋪,嶽雷察覺,押解他們的人,換了。

原先那兩個牽繩的差人,被打發回臨安去了。來接手的,是另外三個。為首的那個,三十上下,皮肉鬆弛,眼睛卻是一雙三角眼,進驛鋪時,那目光在岳家這一行人身上,慢慢地、一個一個地掃過去。掃到李氏,掃到三個孩子,最後落在揹著孩子的嶽雷身上。

那不是尋常差役看罪眷的眼神。

尋常差役看罪眷,是看一樁麻煩差事,是嫌、是煩、是想早點交差了事。可這三角眼裡頭,是另一種東西。嶽雷在戰場上、在更黑的地方見過這種眼神——那是一個已經盤算好要你死、正在估量怎麼動手最乾淨的人,看一件待辦之物的眼神。

他還留意到一樁小事。這三個新差人,腰間挎的刀,刀鞘的磨痕、走路時手不自覺護著刀柄的習慣——這不是尋常押送罪眷的驛卒。驛卒押的是老弱婦孺,用不著這樣的人。這三個,是動過刀、見過血的。

把一夥見過血的人,換上來押送一窩手無寸鐵的老弱,這本身,就是一句話。

那為首的差頭掃完,咧了咧嘴,衝嶽雷似笑非笑地點了下頭,算是打了個招呼,轉身去張羅歇處了。那一點頭,比瞪他一眼還叫人脊背發涼——像獵戶進山前,先衝圈裡的牲口,和氣地點個頭。

他背上的嶽霆睡得正沉,呼吸貼著他的後頸,一下,一下,燒退了些,活過來了。

嶽雷垂下眼,把這眼神不動聲色地收進心裡,面上卻愈發病弱,腳下一個虛晃,像是連站都站不大穩的樣子。

他想起那本薄冊子上記著的恐不能生,想起那穿青的臨行那一眼。

原先那兩個差人,是奉命押解。這三個新換上來的,是奉命——辦點別的。

這一夜的驛鋪,怕是不太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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