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岳雷,我替岳飛當權臣》第10章 貨郎(2)

作者:光頭通·12小時前

可眼前這漢子,憨頭憨腦,一身貨郎的市井氣,蹲在河邊洗臉,怎麼看都是個走街串巷的小買賣人。嶽雷不動聲色,心裡卻警鈴大作——越是這樣的人,越要防。這世道,最毒的局,就是拿一個的殼,套一個釣魚的鉤。

他沒接施全那句搭一把手,反倒淡淡地,遞過去一句不相干的話:“將軍已是反臣,足下與岳家來往,是嫌命長。”

這是試。

若這施全是秦黨派來釣他勾結外人、心懷怨望的,聽了這話,定要順著杆子往上爬,勸他、激他、套他的話。

可施全聽了,只是把臉上的水一抹,咧嘴一笑,那笑裡有市井的糙,也有一股子說不出的硬氣。

“反臣?”他聲音壓得極低,那兩個字卻咬得像兩顆石子,“將軍反不反,臨安城裡賣菜的、挑糞的、拉縴的,心裡都有桿秤。官府的冊子上寫他反,那是官府的冊子。小人這樣的下九流,不認那冊子。”

他頓了頓,往嶽雷這邊,極快地瞥了一眼。

“二郎君若信不過小人,小人不怪。這世道,信錯一個人就是一家子的命。”施全說,“可有樣東西,小人非得交到岳家人手裡不可。交不到,小人對不住臨安城裡,那個豁出命把它弄出來的人。”

嶽雷的眼神,微微一凝。

“什麼東西。”

施全沒急著答。他重新挑起擔子,作勢要走,臨起身,藉著整理貨擔的遮擋,那隻搭在擔繩上的手,悄悄翻了一下——

就這一翻,嶽雷看見了。

那漢子的手腕內側,靠近腕骨的地方,有一道舊刺青。年深日久,顏色發青發烏,紋的什麼圖樣,被衣袖遮著大半,看不真切,只露出一角——像是某種江湖幫派的記認,絕不是尋常貨郎該有的東西。

這施全,根本不是什麼貨郎。

“今夜三更,店後那片竹林。”施全挑著擔子,重新堆起一臉憨笑,揚聲吆喝著針頭線腦——好針好線哎——,一邊走,一邊用那低得幾乎聽不見的氣音,丟下最後一句,“二郎君一個人來。那東西,關著將軍的冤,也關著……岳家往後是死是活。”

他挑著擔子,晃晃悠悠地,走遠了,重新變回官道上那個最不起眼的、走街串巷的小買賣人。

嶽雷站在草棚下,手裡還攥著那塊沒遞出去的油紙糖渣。

嶽霆已經把那塊飴糖含進了嘴裡,腮幫子鼓著,捨不得一下嚥完,小臉上頭一回有了點孩子的甜意。這一路上,這孩子吃盡了苦,這小半塊糖,是出臨安以來,頭一樣甜的東西。嶽雷看著弟弟那點失而復得的孩子氣,心裡某處,又軟又硬。軟的是這點甜來得太不容易;硬的是,要護住這點甜,他今夜就得去蹚那片黑沉沉的竹林。

李氏在一旁,疑惑地看著嶽雷的臉色。她方才離得近,也隱約覺出那貨郎不對,可她什麼都沒問——這些日子,她已經學會了,把疑問嚥下去,把這個家,交到這個繼子手裡。

嶽雷面上一片平靜,心裡那張盤了幾日的圖上,卻憑空多出了一個人,一段來歷不明的舊刺青,和一樣關著將軍的冤、關著岳家死活的東西。

今夜三更,竹林。

去,是涉險——天知道那竹林裡等著的,是臨安來的義士,還是秦黨佈下的殺局。

不去,是錯過——若那東西是真的,是父親沉冤的一線,是岳家翻盤的一根線頭,錯過了,便再難尋回。

嶽雷垂下眼,望著河面上一點一點暗下去的天光。

他想起白日里那漢子壓著的腳程、移開的眼,想起方才那塊滾到嶽霆腳邊的飴糖、那道一閃而過的舊刺青,想起那句關著將軍的冤、關著岳家死活。這幾樣湊在一處,怎麼看,都不像一個尋常殺手會布的局——殺手要取命,用不著這般迂迴。可越是不像,他心裡那根弦,繃得越緊。這世上最險的鉤,從來都裹著最像的餌。

他得去。可怎麼去,得他自己說了算——不能照著對方畫好的道走。來約的人,定好了時辰、擇好了地界,那是把棋盤擺在了對方手裡。他嶽雷,偏不肯坐到對方擺好的那一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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