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岳雷,我替岳飛當權臣》第65章 故吏(1)

作者:光頭通·5小時前

要把藏在陰影裡的鄧家揪出來,談何容易。

嶽雷一連幾日,把這盤棋的每一顆子,在腦子裡反覆地擺。康節級是明面的刀,鄧家是幕後的手。他破了偽信,斬的只是刀,那隻手,依舊穩穩地,攥在那座深宅大院裡,一點把柄不露。他一個困在爛泥塘裡、連城門都進不去的編管罪眷,要去掀一個通著漕司、連知州都讓三分的大戶的底——難如登天。

他缺的,是一個能伸進城裡、伸進官府文書堆裡的口子。

這個口子,竟從一個意想不到的地方,自己開了。

這一日,陳礪又來,神色有些古怪。

“二郎,城裡調來個掌文書的孔目,新到任的。”他壓著聲,“我打聽了一下這人的來歷——你猜是誰?姓邵。聽口音、聽歲數、聽那當年在臨安幹過的差事……十有八九,就是當年,抄你們家的那個邵孔目。”

嶽雷握著的那隻手,頓住了。

邵孔目。

這個名字,他記得。李氏跟他說過——當年抄家,監著記檔的,就是這個姓邵的小吏。是他,把李氏的陪嫁玉簪“記差”了,充了公;是他,趁火打劫,中飽了岳家幾樣細軟;也是他,對著落難的孤兒寡母,說過些踩落水人的難聽話。

押解路上,這個邵孔目,也曾隨隊。嶽雷拿住過他一路虛報腳費、中飽籍冊的把柄,也翻得出他當年抄家的舊賬。可那一回,嶽雷沒揭破他,反倒放了他一馬——只一句“我都看著”“往後的路還長”,種下一份“不殺之恩”。那以後,這小吏惶惶地,用一支筆悄悄還情,把岳家的口糧,暗暗記足。

如今,這個又恨又欠著岳家的小人,竟一路,爬到了循州,做了掌文書的孔目。

嶽雷心裡那盤死棋,霍然,活了一子。

掌文書的孔目,是個什麼位置?州里、營裡,往來的公文、卷宗、籍冊,樁樁都從他手裡過。康節級要把那“通匪案”往州里遞,案卷文書,便繞不開這姓邵的。這個人,捏著能害岳家、也能幫岳家的東西。

“是他。”嶽雷緩聲道,眼裡漸漸有了光,“陳大哥,這個人,我得見一見。”

見邵孔目,比見馮巡檢還得小心。這是個首鼠兩端、慣於看風向的小人——用好了,是伸進官府的一隻手;用岔了,反咬一口,便是催命。

接觸的由頭,是現成的。嶽雷身上還揹著“待勘”的通匪案,編管罪眷例行的文書、畫押,總有要往城裡辦的時候。嶽雷使了點小錢,託陳礪在中間引線,藉著一樁編管文書的由頭,在城外一處不起眼的茶棚裡,與那邵孔目,照了面。

那茶棚搭在官道邊,幾根歪竹撐一片漏雨的草頂,底下三兩張油膩矮桌,賣些粗茶、炊餅,供來往腳伕販子歇腳。嶽雷揀了最裡頭、揹著光的一張桌,要了兩碗最賤的粗茶。日頭偏西,瘴氣在官道上浮著一層薄黃,遠處那道灰撲撲的城牆,影子斜斜地壓過來。

邵孔目老了些,背更駝了,那雙總在算計的眼睛,渾濁了不少。他一見嶽雷,那張臉,“唰”地就白了。

他做夢也沒想到。當年那個在抄家的塵土裡、被他踩在腳下的落難公子,那個押解路上看著就要病死在道旁的罪眷——竟在這天南的瘴鄉,活成了一個連牢城營的康節級都奈何不得、偽信都栽不倒的人物。這兩個多月,黃塘那點動靜,城裡早傳遍了。邵孔目越想,後背越涼。

“嶽……嶽二郎。”他嘴唇哆嗦著,擠出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別來無恙……無恙就好,就好。”

嶽雷看著他這副惶懼的樣子,看得透亮。他沒提半個字的舊仇——抄家、玉簪、那些難聽話,他一字不提。提了,徒然結怨,逼這小人狗急跳牆,把他往鄧家那頭推。

他要的,不是報這點小怨。他要的,是這個人。

“邵孔目,”嶽雷的語氣,平和得近乎溫煦,“一別數月,您倒高升了。這是好事。”

邵孔目的臉,一陣紅一陣白。“高升”二字,戳得他無地自容——他爬上這位置,靠的什麼,彼此心知。

嶽雷不等他尷尬,話鋒一轉,遞了過去:“當年押解路上,您給我們一家,悄悄記足的那幾回口糧,我嶽雷,記著。”

這一句,輕飄飄的,卻像一隻手,正正按在了邵孔目的心口上。

邵孔目猛地抬頭,看著嶽雷。他怕的,本是這少年翻起舊賬、跟他算抄家的仇;萬沒想到,這少年開口,記的,竟是他那點不值一提的、用來贖罪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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