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岳雷,我替岳飛當權臣》第90章 收牌(1)

作者:光頭通·8天前

州判到黃塘時,天剛過辰。

前夜那點雨沒落下來,雲卻更低。塘邊死水泛著青皮,幾根新架起的竹梁還溼,泥土被踩得發亮。黃塘人沒有列隊,也沒有拿竹竿。男人扛土,女人搓草繩,孩子抱著小竹片往各家棚前送。遠看亂,近看每五六人一處,挑水的挑水,扶梁的扶梁,誰也沒閒著。

州判坐在青布小轎裡,轎簾掀開半寸。

他姓許,四十多歲,麵皮白,鬍鬚修得整齊。腳落地時,隨從先鋪了一塊幹木板,怕紅泥沾鞋。康節級倒臺後,牢城營無人敢再在黃塘吆五喝六,今日州判親來,身後卻帶了十來名弓手和兩個書吏,架勢比押犯還重。

陳礪站在傷棚邊,肩頭藥布壓在衣下,手空著。

石叔在塘埂上修溝,短刀藏進草筐。杜秀才抱著一摞竹片,坐在破凳上寫名。李氏領著安娘和劉寡婦熬藥。嶽雷坐在棚外矮木墩上,面前擺著那枚護糧木牌。

木牌背面的“水”字早被藥灰抹花,看著只像一點髒痕。

許州判走近,先看木牌,再看嶽雷。

“你倒安穩。”

嶽雷起身行禮。腰剛彎下去,右肋一陣鈍痛,他停了半息,仍把禮行完。

“罪眷嶽雷,見過相公。”

“罪眷二字還記得,就好。”許州判從袖中取出一紙公文,沒遞給嶽雷,遞給身旁書吏,“念。”

書吏展開紙。紙是新到的,摺痕硬,墨氣還重。

“行在回令:岳氏罪眷編管嶺南,仍照舊籍看守。不得借地方細功自張聲名,不得聚眾習兵,不得私與峒寨通問。循州官司嚴加照管,若再有借峒事生端,具名申上。”

最後幾個字唸完,塘邊只剩藥鍋咕嘟聲。

許州判抬手:“木牌。”

嶽雷把木牌捧起來,卻沒有立刻遞出。

隨從弓手手指動了動。陳礪眼裡寒光一閃。

嶽雷把木牌舉到眉前,低頭道:“巡檢司給的牌,罪眷不敢私留。只是交牌前,有幾件東西請相公一併收去。”

許州判臉色冷下來:“你同本官講條件?”

“不敢。”嶽雷道,“木牌若收,黃塘護糧民壯便不再有名。昨夜戰死、負傷、守倉道、搬糧、救火之人,若無一筆記下,明日有人說他們聚眾通峒,也無憑可辯。罪眷一人低頭容易,黃塘兩百口人不好再死一回。”

這話很輕,卻像把木牌壓重了。

杜秀才起身,抱來一捆竹片。竹片上刻著人名、戶棚、出力、傷亡。字有深有淺,有的歪斜,卻都能認。

“相公。”杜秀才道,“紙冊可由州衙另抄,這些竹片各家自留。今日請相公驗一眼,日後若有人反咬,至少知這些人昨夜在橋頭、在傷棚、在糧道。”

許州判看都沒看他:“本官問你了嗎?”

杜秀才臉一白,仍站著。

嶽雷把木牌往前遞了半寸:“相公若只收牌,不收名,黃塘人心會散。人心一散,三寨剛壓下的火又會起。臨安要的是循州無事,不是黃塘再亂。”

“你拿臨安壓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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