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起來，拍掉手上的木屑。
“歸潮號暫時改成輕載試捕船。每次只帶兩筐簍子，只捕近岸魚道，不進深水區。木料的錢從試捕收入裡出，慢慢攢。”
程三潮的眉頭擰了起來。
“輕載能撈多少？兩筐魚賣完，夠還油錢就不錯了。”
程雁南看向他。
“夠還油錢，就能再出一次海。一次一次攢，總比停在岸上強。”
程三潮張了張嘴，最後點了點頭。
“行。那我繼續跑縣城買家，多找幾家飯店，把兩筐魚的價錢賣到最高。”
陸硯川從工具箱裡拿出一卷麻繩和一塊帶刻度的木板，走到龍骨前。木板擱上龍骨面，他拉起麻繩重新放樣。
郝鐵柱從布包裡摸出一把錘子和幾根木楔，遞過去。
“小子，你負責結構。我負責木料。這回不許再出偏差。”
陸硯川接過木楔，點了點頭。
程二海從甲板上站起來，走到船艙邊。他看著陸硯川手裡的麻繩，猶豫了一下。
“我能做什麼？”
陸硯川頭也沒抬。
“去找紙筆，把每塊板的尺寸記下來。以後每塊板回船上之前，都得先對照這個記錄。”
程二海愣了愣。他以前從來不記這些，全憑手感和眼睛。這回他沒反駁，轉身去找紙筆了。
船塢門口傳來腳步聲。
趙興旺探頭進來，身後跟著兩個補網的婆娘。他的目光在那三塊木板上停了一會兒，嘴角扯出一個笑。
“喲，程家這是修不下去了？”
程雁南從船艙裡走出來，站在門口，看了趙興旺一眼，沒搭話。
趙興旺往前走了兩步，指著地上的木板。
“這板不是新補的嗎？怎麼又拆了？是不是撐不住，打算把船拆了賣木頭？”
程二海從船艙裡出來，手裡握著一張紙。聽見這話，他臉一下就沉了，剛要開口，被程雁南抬手攔住。
程雁南走到那三塊木板前，彎腰拿起最上面那塊。板子舉到齊胸高，轉了個方向，讓陽光照在板面上。
“這塊板是新補的。補得很平，釘得很牢。”
她說話沒使多大勁，可船塢裡靜，人人都聽清了。
“但是下面的龍骨面沒找平，肋骨擱不穩，滿載會裂。所以拆掉重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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