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秀蘭站在船塢角落，懷裡抱著一個木盆。
盆裡裝滿粗鹽，鹽粒泛著灰白，結了幾個小塊，她用手指捻了捻，捻開了。
程二海把她從家裡接過來，一路上沒吭聲，進了船塢才開口。
“娘，您以前醃魚，還記得怎麼做嗎？”
方秀蘭把木盆擱在地上，蹲下去，手指插進鹽裡翻了翻。
“記得。”
程雁南走過去，也在她旁邊蹲下。
“娘，冰鋪的冰不夠了，活魚只能送一部分，剩下的得想別的辦法。”
方秀蘭抬起頭，朝歸潮號那邊看了一眼。
船艙空蕩蕩的，艙底就剩幾灘海水印子。
“你想醃多少？”
程雁南站起來，從兜裡掏出本子，翻到記著的那頁。
“中魚十條，小魚看情況。”
方秀蘭嗯了一聲，站起來拍手上的鹽，拍了兩下才拍乾淨。
“十條中魚，得五斤鹽，還得備陶罐和草繩。”
程三潮站在旁邊，翻開本子記下來。
“鹽五斤，一毛二。陶罐三個，八分。草繩一捆，三分。加起來兩毛三。”
程雁南低頭看了看那串數字。
“醃好的魚，能賣多少？”
方秀蘭想了想。
“集市上醃魚一斤一毛五，可那是冬天的價。眼下是夏天，醃魚不好走。”
程三潮在本子上劃了一筆。
“一毛五太低。十條中魚，怎麼也有二十斤，醃完能賣三塊。扣掉兩毛三的本，剩兩塊七。”
程二海皺起眉。
“那還不如首接送活魚。”
程雁南捏著本子，沒接話。
方秀蘭走到船邊蹲下，手指在船舷上敲了敲。
“活魚沒冰，半天就死。死魚擺在攤上，連兩毛都沒人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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