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矇矇亮，歸潮號就駛出了碼頭。
程大山站在船頭握著舵，咳嗽了兩聲，船尾的發動機突突響著。
程雁南靠在船舷邊，翻著潮汐冊，翻到今天那一頁。
冊子上標著退潮時間，比昨天早了一刻鐘。
她合上冊子，朝前方的海面望過去。
海水還是深藍色的，天邊剛露出一條白線。
陸硯川從船艙裡鑽出來，手裡拎著根木棍。
他把木棍伸進水裡，探了探深度，提起來甩了甩水。
“水深兩米半，能走。”
程大山把船速降下來，歸潮號慢慢駛進碎礁區邊緣。
吳大壯蹲在船尾，手裡抱著一卷漁網，網繩在胳膊上繞了兩圈。
程雁南走到船尾，先看的是水流。
比昨天急，礁石邊上泛著白浪花。
“大壯師傅，網下到那兩塊礁石中間。”
吳大壯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把漁網展開，慢慢放進水裡。
浮球在水面上排成一條線，跟著浪晃。
等了一刻鐘，浮球開始往下沉。
程二海站起來。
“有魚。”
吳大壯把繩子往手裡收了一把，繩子繃得筆首。
“魚不少。”
又過了半刻鐘，吳大壯開始收網。
漁網從水裡拉上來，網眼裡擠滿了魚，水嘩嘩地往下淌。
五條大老虎斑在網裡拍打，魚尾巴抽得網眼啪啪響。
還有十幾條中等個頭的石九公，斑紋在晨光底下泛著青。
程二海跳到船尾，幫著吳大壯把魚倒進船艙。
程三潮蹲在船艙邊上，一條一條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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