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時三刻，程雁南站在船塢門口，手裡握著那本潮汐冊。
海面剛從退潮轉平，水色一點點澄清。碼頭那邊有幾條船解了纜，沒有一條往外側石標去。
程大山從船艙裡鑽出來，手上全是機油。
“姐，機子又轉了一刻鐘，溫度沒上去，壓力也穩。”
程雁南把潮汐冊塞回兜裡，走到船舷邊。左舷那條昨天補好的縫看不見水滲出來，木楔咬在船板裡，桐油乾透之後發黑發亮。
陸硯川從發動機艙裡爬出來，手裡捏著塊抹布。他把抹布疊好塞進工具箱，抬頭看了看天色。
“風向轉了，東北風。風不大，能一首吹到巳時。”
程雁南點頭。
“能出去。”
吳大壯把那捆粗麻繩搬到船尾，開始理拖纜。他的手有點抖，活兒沒停。
程二海從船塢角落搬出兩張漁網，網片是補網組剛送回來的，浮球全換了新的。他把網疊好放在甲板邊，蹲下去檢查網墜。
“雁南，網墜有幾個鬆了，我重新綁一遍。”
程雁南走過去。
“只帶一張網上船，另一張留岸上。”
程二海抬頭。
“只帶一張？萬一這張破了呢？”
程雁南看著他。
“今天是試航，不是出海捕魚。船能穩穩當當轉一圈回來，比多帶一張網要緊。”
程二海沒再說話，把其中一張搬回船塢，另一張留在甲板上。
邱全義從碼頭那邊走過來，手裡拄著一根竹竿，竿頂綁著塊紅布，布條在風裡飄。
“歸潮號要出去了？”
程雁南應了一聲。
“試航。繞內灣外頭一圈就回來。”
邱全義把竹竿遞給程大山。
“拿著。船在外頭要是出了問題，就把這竿子舉起來。岸上的人看見了，會派船過去接你們。”
程大山接過竹竿，綁在船舷邊上。
邱全義又看了看歸潮號的吃水線。
“船現在還輕，別裝太多東西上去。石標外頭水深，輕船吃不住，容易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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