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還沒亮透，歸潮號的發動機己經轟鳴起來。
程雁南站在船頭，握著那本潮汐冊，指頭在海圖上劃過碎礁區的航線。
東南風裹著海腥氣撲過來，她眯起眼望向遠處灰濛濛的海面。
程大山從船艙裡鑽出來，肩上扛著一捆繩索。
“姐，油料加滿了，冰水也備足了。”
程雁南合上冊子塞回兜裡。
“吳師傅到了嗎？”
程大山朝碼頭方向看了一眼。
“還沒來，不過時間還早。”
碼頭那頭傳來腳步聲，吳大壯提著一個裝著備用漁網和浮球的帆布包，快步走了過來。
“程家姑娘，我來了。”
程雁南點了點頭。
“吳師傅，今天這趟不好走，你上船前得想清楚。”
吳大壯把包扔上船，自己也跟著跳上去。
“碎礁區我二十年前去過一回，險是險，可魚也真多。”
陸硯川從船尾走過來，手裡拿著一根探杆，杆頭綁著白布條。
“風向東南偏東，比預計的偏了半個羅盤格。”
程雁南走到船舷邊抬手感受風向，風從右前方吹來，帶著潮溼的水汽，比昨天判斷的偏了些。
“偏半格能進嗎？”
陸硯川把探杆立在船頭。
“能進，但回程要多繞一段，油料得省著用。”
程三潮從船艙裡探出頭。
“姐，買家那邊我都打過招呼了，大魚、中魚、小魚都有人收，就等咱們回來。”
程雁南應了一聲。
“大山，解纜。”
程大山走到船尾解開纜繩，歸潮號慢慢離開泊位。
天邊露出一線灰白，海面上浮著薄霧，碼頭上的人影漸漸縮成黑點。
船開出野灘，陸硯川站在舵位扶著舵輪，眼睛盯著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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